“多变”

    “通晓多种乐器”

    之类的短语，每个形容词都像抛出去的石子，在寂静里激起回响。

    喜多郁代的眼睛渐渐睁大。

    她其实没完全理解那些术语，但崇拜感不需要理解细节。

    手指不知不觉交握在一起，瞳孔里映出天花板的灯光，亮晶晶的。

    “够了。”

    望月也用手掌盖住额头。

    热度从耳根往脸颊蔓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在掌心后面：“别继续了。”

    那些被称赞的曲子大多不是他的创作。

    记忆是座不设防的仓库，他从前世搬来现成的珍宝，贴上自己的标签。

    如今听见别人用传教般的语气复述这些偷来的荣光，皮肤底下像有蚂蚁在爬。

    他盯着地板缝隙，希望那里真能裂开个窟窿。

    前往电车站的途中，望月的视线转向身旁脚步迟疑的少女。

    黄昏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鞋底与水泥地面接触的轻响忽然停住了。

    他像是看穿了她未说出口的念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最近没在音乐室见到你。

    是遇到别的事了吗？”

    喜多郁代的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目光垂向地面。”听说高三的课业很重，”

    她的声音低下去，“既要应付学习，又要抽时间教我弹吉他……我怕学长会觉得太辛苦。”

    “哦，是这个原因。”

    望月活动了一下肩颈，神情里透出些漫不经心的懒散，“不用顾虑这个。

    我已经切换到省电状态了。”

    他顿了顿，目光也扫过旁边安静跟着的后一里，“一里也一起来吧。

    午休的时候，到教学楼的304音乐教室。”

    这提议让后一里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她想起不久前的对话——关于那个被撤回的提议。

    当时望月的声音很平静，却像冷水浇醒了所有人。

    他问她们是否真的准备好了，准备好被无数眼睛用放大镜审视，准备好面对任何细微失误都可能招致的汹涌指责。

    他提到流量是 ** 的东西，握不好就会伤到自己，也提到他见过一些骤然亮起又更快熄灭的光点，最终消失在暗处。

    后一里只是想象了一下那画面，指尖就变得冰凉，连忙摇头否定了自己先前的念头。

    那次乐队内部的讨论，最终在持续的安静中早早收场了。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还是在繁星排练了几回，重新找回乐器之间彼此配合的节奏感。

    直到窗外的天色染上昏黄，他们才各自收拾东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