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温度。

    出风口的叶片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暖风逐渐弥漫开来，带着电器特有的干燥气息。

    “还要喝吗？”

    “最后一杯。”

    山田凉伸直腿，脚尖够到地面时银链轻响。

    望月斟酒的动作很慢。

    他看着琥珀色液体从瓶口涌出，在杯底积聚，泡沫升起又破裂。

    灯光透过玻璃杯，在柜台木纹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递过去时，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

    很凉。

    比酒杯壁更凉。

    山田凉接过杯子，却没有喝。

    她只是捧着它

    望月接过那杯干马天尼时，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杯壁。

    他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细微的灼热感。”你这副样子，”

    他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人，“简直像从某个沉闷的舞会里溜出来的大 ** 。”

    山田凉眨了眨眼。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住侧脸，歪着头看他。”假如真是这样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假如我就是那个觉得舞会无聊、觉得周围所有人都乏味透顶，所以提起裙摆就跑掉的大 ** ？”

    望月沉默了几秒钟。

    酒馆里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音符像烟雾一样缠绕在昏黄的灯光里。

    他迎上她的目光，那对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清晰。”……那倒很符合我想象中的你。”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我认识的山田凉，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衣服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疏离又清醒的印象。”

    “她不会跟着人群走。

    她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标准，而且从不害怕把那套标准说出来。

    音乐对她来说不是讨好耳朵的工具，而是……她自己长出来的声音。

    比起那些人人传唱的热门曲子，她大概更珍惜某天夜里随手写下的几个小节。”

    他说这些话时没有移开视线，因此完全错过了对方神色的变化——那种逐渐柔软下来的眼神，像冬夜湖面悄然融化的冰层，底下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荡漾。

    “当然，”

    望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这只是你的一面。

    至于山田凉 ** 对金钱的执着，以及那种……嗯，理直气壮占人便宜的厚脸皮，也是不容错过的特色。”

    ***

    夜晚有种奇特的质地。

    它让白天绷紧的弦慢慢松弛，让那些被理智压下去的念头浮出水面。

    积累了一整日的疲惫会在黑暗里变得具体，感官却反而敏锐起来——听见空调的低鸣，嗅到木质吧台残留的清洁剂气味，看见灯光在玻璃杯沿折射出的细小光斑。

    这家小酒馆此刻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的轻响。

    音乐低低地铺在背景里，像一层柔软的衬垫。

    昏黄的光线落在两人脸上，勾勒出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

    人在这种时刻容易感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