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忠这个问题，直指问题内核，非常敏感，而且异常尖锐，直接给张一谋整沉默了，面色微微一凝，神色变得异常复杂，电话那头顿了很久，张一谋这才开口道：“我们做出来的剧本，已经对原版小说做了很多的删减了，没有那么多的情色内容。”

    张一谋说话很小心。

    曹忠没针对这个表态回答什么，前世他是看过电影的，电影究竟讲了什么内容，曹忠心知肚明。

    歪，很歪。

    歪到了姥姥家。

    整部电影的设计感太重，一群妓女和一群女学生，就那么巧的进入了一个教堂当中，又恰好遇到了一个洋人入殓师。

    在本子鬼子要抓走十三个女学生的时候，恰恰这十二个妓女愿意组团慷慨赴死。

    曹忠能看出，张一谋非常想讲人性，讲鬼子的残酷，讲妓女面对战争，能被洗涤灵魂的人性，甚至连日本鬼子身上，都带着一抹还没完全抿灭的人性。

    他甚至还指不定想借着柳如是、寇白门一般历史人物，把秦淮八艳，改成金陵十三钗，把一群人全都变得慷慨救人，为国为民。

    毕竟除了没有接触明清鼎革的两艳之外，其馀六艳都曾为抗清做出过贡献，即便有些已经投了清，有些隐居，有些抑郁。

    如果有真实历史故事，这种立意，曹忠当然是支持的。

    可是根本没有，而且他根本接受不了张一谋的行径，在整部电影中，一切都太巧了，一切又那么不符合人性，无论是唯利是图的“入殓师”忽然变得大义凛然，又或者女人非要跑出去取耳环，取琴弦，而被鬼子残忍处置——

    再或者所谓的十三钗，在寒冷的冬季纯粹的迎合性卖点，妖娆单薄的恨不得早早被抓走，亦或在针对豆蔻被强，女主角们布条换衣服的拍摄，玉墨和老外拍床戏的东方佳丽雄风——

    看电影都他妈能看硬。

    这些和《满城尽带黄金甲》里的场景有何不同？

    无一不表现着张一谋和张卫平的小心思，他们就是为了迎合西方，白人视角而拍出来的内容，十三个身着旗袍的歌女，站成一拍朝着荧幕前走来，而且呈现了很多次，目的如何，不言自明，就是纯粹的在民族故事当中，还要加之歪门邪道的西方崇拜，给白人看，整部电影中唯一让人记忆深刻的，反而是佟大为所主演的教官，中国军人，三分之一时间就牺牲了。

    一切，都要寄托给西方救世主，而且还是个混子。

    最丑陋的是，前世根据贝尔自述，即便是他，在面对这个剧本，也是完全不想出演床戏的，毕竟是如此苦难的电影，被张卫平哄了许多遍，不得已才答应。

    想到此处，曹忠叹息了一声。

    他只是再度明知故问，“原版小说很多情色内容吗？”

    张一谋终于感觉到可以呼吸了，其实他心里对于张卫平的要求，也有一些不满，只是没有完全表现出来。

    包括现在即将要拍摄的《三枪拍案惊奇》，里面一半角色，甚至剧本的剧情，根本不是他定的。

    “很多，而且很多都是细节，我们做剧本的时候，很难绕过去这些剧情。”

    张一谋给自己挽尊，”我们只能根据原着进行删减。”

    曹忠再度叹息一声，他并不想疯狂爆锤张一谋，奥运会之后，张一谋身上有一定的光环，而且这时候的张一谋，还远远算不上后世那样晚节不保，打是打不倒的，毕竟是当前内地电影符号，而且在对付《爱玲》的时候，他也算助力了一下自己，比起来把他推到敌对阵营当中，曹忠更希望试试能不能把张一谋拉回正常阵营里面，毕竟因为国旗出现在电影当中而跟戛纳翻脸这件事情，足以说明老谋子一开始是没变质的。

    但电影圈烂透了，听完张一谋回答之后，曹忠知道他的底色也烂了。

    和国内的文化圈，媒体圈，法学圈一样，都烂完了，傲慢无比。

    曹忠知道张一谋给自己打这个电话，一定自己知道自己的电影问题出现在哪里，但是他都不敢说，只敢把问题推给原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面。

    这帮人，前世直接把电影院彻底搞死，真是必然。

    敢对着国内的导演疯狂叫唤，但面对西方却永远都会低下高昂的头颅。

    《哪咤2》上映吸干春节档时候，众人对《哪咤2》一片批判，声称哪咤影响了市场其他电影的发展，虹吸了其他电影市场，挤压了其他电影的生存空间，导致电影市场不健康。

    等到《疯狂动物城2》上映狂轰乱炸之后，这些挤压了其他电影生存空间的讨论声又消失了，反而开始跳出来对比《哪咤2》，声称德不配位的电影终将被拉下马来。

    他知道自己给西方低了头，但不承认。

    嘴巴比脖子硬。

    “这电影这么拍的话，有可能能拿到不错的票房，但几亿也就是极限，曹忠不想喷张一谋，但已经不准备给他好脸色了，声音冷冰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