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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中帮我寻回过丢失的牛,没有了这头牛,我都不知怎样活哟,救苦救难的社神哩。”黑肤中年人接着叹道。
“七年前我与闾右上户张氏的崽子打了一架,隔日便被他们家的恶奴围殴了,亦是社令让人帮我出头的。”那少年不甘落后。
“你这竖子,那时不到十岁,怎可能记得住,是不是胡言乱语?”油腻屠户指着他笑道。
“我怎胡说?我虽记不得了,可阿母日日与我念叨,曾刑房还逼着那上户张氏的家主亲自到我家下跪哩!”少年着鼻子道。
“————”众人再次窃窃私语,先是感叹赞颂,而后便开始群情激奋了,狠话随之传出来。
“樊社令是善人,又是好官,何人要与他过不去?”白须老翁道。
“正是!与他过不去,便是与我等长安黔首过不去!”屠户高喊。
“那等歹人,万万不能让他逍遥,定要将其刨出来!”少年又道。
“是极是极,要替樊社令出口气,否则是忘恩负义。”儒生再道。
“李阿弟,你便说吧,要我等怎样做?”屠户朝李姓子弟招手道。
“且听我把话说完,这些歹人不只杀了社令的家奴护卫,还劫走了社令家中的一个女眷!”李姓子弟抓住机会连忙再强调道。
“女眷?!”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来,他们知道社令尚未婚配,所以女眷二字甫一出口,便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这女眷姓林名静姝,是社令心爱之人!”李姓子弟直白地说道。
“噫!”人群中又一阵感叹,男子是好奇不已,女子是羡慕不已。
“这、这林娘子我好象见过,前次我去总堂领取敬老私费的时候,见过一个女子跟在社令身侧。”白须老翁想了片刻之后道。
“那便是林娘子。”李姓子弟点了点头道。
“喔喔,林娘子很是和善啊,我出门离开时,还嘱托我行得慢些,让我活个一百岁哩。”白须老翁颇为得意地向众人再说道。
“我亦见过林娘子,她还叫我阿姊啊,”那丰腴的夫人也抢着道,又与身边几个妇人交头接耳一番才道,“听说她是婢女?”
“错!林娘子虽然在安阳侯宅弟挂着个婢女的名头,实际上早已经与社令有过海誓山盟,下个月便要完婚!”李姓子弟再道。
“噫!”众人又是一声惊呼,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但脸上的喜色很快又变成了忧色,他们想起了,林娘子如今还不知所踪。
于是,众人心中的愤怒比先前又更盛了几分,纷纷开口大骂那些掳走林娘子的“歹人”。
“李阿弟,你便说吧,社中要我等做什么?”屠户把自己光溜溜的胸脯拍得“啪啪”响说道,“我绝不会有半句多馀的话!”
“正是,社中只管发话,我等能帮什么便帮什么!”黑肤中年男子不善言谈,磕磕绊绊地说道,但那片赤诚却是毋庸置疑的。
“好!社令要的便是这句话!”李姓子弟见氛围到了,才击掌说道,“也不用乡梓邻里们行险,只求你们四处去搜索探听。”
“探听何事?”黑肤中年男子头一个问道。
“失踪车马的去向、林娘子的消息、可疑之人的踪迹————只要与此事有瓜葛的消息,都可以上报到社中!”李姓子弟挥手道。
“此事不难!”“举手之劳!”“我等做得来!”“决计找到线索!”围聚于此的男女老少纷纷出言起誓,氛围格外地热闹。
“社令还说了,搜索探听时不可违反汉律,更不可借机生事,刑房子弟在暗处盯着。”李姓子弟又提醒道,众人立刻便应下。
“另外,若有人查到了有用的消息,社令有赏赐,绝不会亏待尔等!”李姓子弟又道,自然又在人群当中引起了好一阵欢呼。
“距离宵禁还有一个时辰,尔等还可以趁日落之前再出去搜寻查找,莫眈误了时辰!”李姓子弟大手一挥,朝闾门方向指去。
“同去同去!同去同去!”这几十个乡梓父老相互振臂吆喝着,而后便象流水一般涌出闯门,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打探询问。
于是,酉时刚过,整个长安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全都热闹了起来,甚至超过了除夕当晚。
这阵没有头绪的热闹和喧嚣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因为宵禁的到来逐渐归于平静,但是这宁静却只是一时的,明日还会接着闹。
此外,哪怕日头已经落山,哪怕夜幕已经降临,长安县寺的属官和卒役也不会因为宵禁的到来而停止行动。
他们吃着手中干巴巴的胡饼,举着飘扬的火把,还在闯巷岔道里来回地搜寻着,甚至连一条车辙都不放过。
从酉时一直忙到亥时,这些累得够呛的属官和卒役才陆陆续续地“鸣金收兵”。
短短几个时辰,不管是“衙寺”还是“问巷”,都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却营造了一种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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