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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也不敢踏足大海半步。
每次来到海边,他都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也控制不住对父亲的思念。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海边的堤坝上,两只脚悬在浪花上方,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他在想父亲最后把手伸向他的那个瞬间,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抓住那只手。
自责和内疚像潮水一样每天涨落,永远陪着他。】
“这导演也太毒了吧!”一个佃户猛地站起来,声音又急又重,“为了不让人家出海,就编个戏码把他老子淹死在他眼前?那孩子一辈子得多难受啊!”
另一个佃户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来:“这不是教人怕水,这是教人恨自己。怕水还能克服,但觉得自己害死了爹,这绳子他这辈子都解不开。”
佃户们大有让导演老冯飞起来的架势,你知道一个大逼斗对一个小孩有多不对,小孩在遭受这种创伤该会有多绝望。
就像那句名言,有人用幸福的童年治愈一生,有人咋要花一生去治愈不幸的童年。
王尔德开口:“导演真正的狠毒不在于制造恐惧,在于让楚门把恐惧当作对父亲的思念。”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句“永远陪着他”上,“这座岛困住他的不是海水,是他自己原谅不了自己。”
爱永远是伟大的,恨永远是愚蠢的,同等的恨在爱面前微不足道,而正所谓爱之深,痛之切。
维多利亚女王静静地听完那段关于父亲在暴风雨中消失的叙述,“如果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那他便永远不需要被看管。”
让一个人失去向前的能力,并不是设立多高远的障碍而是让他无休止的内耗,这一天像维多利亚女王这样的政治家可是门清。
【可就在这一天,一场奇怪的雨突然下了起来。
楚门正坐在后院的草地上发呆,天空突然开始往他头顶浇水。
诡异的是,雨只下在他一个人身上。方圆两米之外的草地完全干燥,阳光甚至还在几步之外的苹果树上照着呢。
楚门往左挪了一步,雨追着往左;
往右跑了两步,雨精确地追着他往右。他站住不动,雨水从头顶灌下来,像一个专门为他一个人设计的花洒。
然后雨停了,过了两秒,雨重新下来,这一次覆盖了整个院子。
楚门还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事情。
他抹掉脸上的水,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里,不知道这场雨是因为控制室里的实习场务操作失误、先触发了他头顶那组喷头才造成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只是单纯地、彻底地兴奋了起来。
他在雨里转了一圈,张开双臂,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他冲进屋里,想把这个发现告诉妻子梅丽尔,但梅丽尔正在厨房煮咖啡,听了之后只是微笑着说:“那可真有意思,亲爱的。”
第二天晚上,楚门找到好兄弟马龙。
他们坐在堤坝上,脚下是黑暗中的海水,头顶是画出来的星空。
楚门异常兴奋地向马龙炫耀这个经历:“就我一个人!雨只下在我一个人身上!你能想象吗?我觉得这是某种启示——我必须离开这里,我要去斐济。”
马龙听着,嘴角不停地抽动。他是一个专业演员,他知道自己必须忍住笑意,不能在这个关键情节上笑场。
但楚门手舞足蹈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马龙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他干脆把嘴角的笑容放大,然后举起手里那罐啤酒,正对着楚门的方向,正对着楚门身后的某个点,那里藏着一台摄像机,用标准的广告口吻说:
“哥们,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先来一罐冰镇‘北方之星’啤酒!清爽口感,陪伴你每一个重要时刻!”
楚门没有察觉,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他的理想:
辞职,买一张船票,去地球另一边的斐济。
马龙听着,点头,微笑,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楚门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马龙的任务只是坐在那里,做一个最好的朋友该做的一切事情,然后确保楚门第二天早上依然准时出现在那座白色栅栏前面,对邻居喊出那句早安。】
“这雨也太怪了!只下在一个人头上?”一个佃户瞪大眼睛,“要是俺们村下雨只淋一个人,那肯定得请神婆来看看了。”
另一个佃户摇头:
“更气人的是他老婆,‘那可真有意思,亲爱的’?听着就不对劲。要是俺娘听说田里就淋了俺一个人,早就拎着扫帚冲出来看天了。”
第三个佃户冷笑了一声,盯着天幕上那个对着镜头推销啤酒的马龙:
“好兄弟?好兄弟会在你掏心窝子说话的时候,对着墙根打广告?这哪是兄弟,仇人看了都气消了。”
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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