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

    “他来了，他又上门啦！”

    门外敲锣打鼓，季家父子又来求亲了。

    今儿聚拢的百姓更多，自外城一路跟来的，都在猜季大人今日能不能进门。

    甚至有人当场开设了赌局。

    季怀琰惊愕不已，朝那几人看去，那大汉也不怵他，摸着脑门笑，手一顿，转而把银钱放到了“能进”那方。

    “季大人，我支持你叻！加油哦！”

    “……”

    前厅，林霖亦在询问林昭月，“月哥儿，这回，还是赶他出去？”

    他若问放不放人进门，林昭月便要别别扭扭地，赌气赶人。但他直接说把人赶走，林昭月下意识地挺直身子，着急了。

    “别……”

    “我的意思是，连门都不让进，不大好吧？会不会太失礼了？”

    “哈哈，看来小月儿，是想放人进门哩。”

    说话的是坐于上座的陆昌平。

    也是赶巧了，今日休沐，林霖正邀了陆家人做客，陆昌平长子夫妇俩，及长孙、二房孙哥儿、幺姐儿都在。

    陆家人显然都已听闻近日传言，起码也知道一星半点他跟季怀琰的事，此时各个好奇望向林昭月。

    “啊……”林昭月被看得羞恼，小动作不断，指尖一直抠着椅子扶手，像要抠出个洞，好钻进去一样。

    “哈，天真热。”

    要热冒烟啦。

    陆漾汐笑着打趣，“真是奇了，月哥哥也会害羞呢！”

    陆灵溪附和，“赵叔叔把人迎进来叭，说是我要见的也成，我可太想结识这位榜眼郎君啦！”

    林昭月霍然抬头，“溪哥儿，你定了亲的。”怎好想结识旁的外男。

    “哈哈，我看看哪家郎君叫我月哥哥成了这般呀，比那日头西升东落还稀奇！”

    陆朝西身为长子嫡孙，为人更稳重些，眼下虽未开口，亦满目含笑，戏谑地看向林昭月。

    林昭月扛不住众人的目光，索性大大方方，“见见见，把人引进来，你们见个够罢！你们一屋子读书人，定然有的聊。”

    “呀，我记得了，月哥哥最厌烦读书人，早些年说……灵溪哥哥，月哥哥说什么来着？”

    “我也记得，郑大娘子的赏花宴上，作对子输了，被臭书生驳了面子，说这辈子打死都不许读书人家！”

    “溪哥儿！漾姐儿！”林昭月恼羞成怒，作势要打。

    “好哇！你们敢取笑我，哪里跑！”

    三人打打闹闹，林昭月追着要挠他俩痒痒，从前厅蹿到了院里海棠树下。

    六月海棠花已褪尽，青果初结藏于叶下，味酸，涩口，细品回甘。

    季家父子走近时，正好见他仨在海棠树下笑闹，回廊上，季怀琰被巧笑倩兮的可人儿吸引，脚步一滞。

    “琰儿？”

    季爹爹看他痴样，笑了笑，先行一步，在门口等他。

    海棠树下，陆漾汐与陆灵溪推推搡搡，听见陌生人声音，便知季家人到了。遂退至林昭月身后，将人推出来，“呀，季郎君到了呢，季郎君，月哥哥在这呢。”

    陆灵溪故意左右张望，“漾姐儿，咱们不好见外男的……不过嘛，我们只是在院子里摘果子，哪有郎君，我没见着哈哈。”

    林昭月瞥他一眼，不乐意听这话，“溪哥儿，你爱守规矩便守，我可不守。他们汉子能见外哥儿，见外女，咱们哥儿女子凭什么见不得外男？我就见了怎么的？”

    现如今哥儿女子都能科举了，男女不同席，闺中哥儿女子不见外男，诸如此类的老规矩，早被踢到墙角根儿。

    除了陈腐守旧的老古板家里仍循旧制，旁的也只玩笑时会拿来说嘴。眼下，陆灵溪便是有意打趣。

    月哥哥说了数次，季昭明是臭酸儒、老学究的话。

    他便试探一下，若季怀琰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鄙夷难耐，他定要阻拦这门亲。任他季大人学识再高，前程有望，他也不愿月哥哥嫁去这样的人家，余生都得委屈自己，违背本性过活。

    季怀琰倒不至古板至此，他公平得很，男子可做的事，哥儿女子自然可行。

    “可见，见得。”

    “月公子，几位公子小姐，昭明先去见过赵大人与林主君。”

    而后，季家父子进屋，拜见陆昌平、赵仕恺和林霖等人。

    他没想到陆首辅在，言行更为谨慎，敬重，但不卑怯。

    陆昌平暗中与赵仕恺眼神交流，皆是满意。满意之余，仍需考校一番。两人，兼之陆昌平长子，轮流上阵，一个比一个犀利，比科举还难应对。

    万沅沅、陆昌平长媳，引季爹爹在旁处说话，“不理那几个臭男人，成日聊学问，谈政事，无趣得紧。”

    季爹爹欲谈亲事，林霖四两拨千斤，扯开了，亲热又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