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

    张聿敏摸摸小鱼儿和长岁，“哎，瞧我们鱼儿和长岁多懂事！”

    他又看向柳玉瓷继续道：“孩子嘛，摔摔打打长大，身子骨才结实。小鱼儿是你我教养着长大的，你摸着良心说说，他还能长歪咯？”

    “他连撒谎都不会，知错就认，明事理，懂谦恭。你瞧瞧这些小同窗，各个都护着他，说明什么？说明他广结善缘，待人赤忱慷慨。他连只狗崽都尽己所能相救，又说明什么？说明他心存善念，拳拳赤子之心。”

    “……”

    “依师父之言，我非但骂不得，还得奖励他们了？”

    张聿敏摆摆手，拍板定下，“奖赏就不必了，带队翻墙确实不可取，你也打过了，小惩大诫，功过相抵，此事便了了。”

    “……”

    柳玉瓷抿唇不语，直勾勾望着老师，实在无奈。

    隔辈亲，隔辈亲，尤其张聿敏，历经半世浮沉，什么都看淡了，如今最爱的，便是含饴弄孙的日子。故而，自告奋勇做了十里书院的山长。

    小鱼儿和长岁甫一开蒙，他便收拾铺盖卷守在院门口。

    鱼儿一干长辈里，还真找不着第二个比他还宠的，连万沅沅和柳二苗都拍马不及。

    万沅沅和柳二苗纵然疼爱外孙哥儿，也晓得教育问题上不要插嘴插手。他俩虽识过字，见过世面，比之哥儿哥婿，到底是不够的，自觉肚里墨水不够，就不瞎指挥。

    哪像张聿敏，腹中藏书三万卷，仗着柳玉瓷师父的名头，回回护短纵容。

    柳玉瓷反驳多了，斥责两句，张聿敏便嚷嚷他不尊师重道。

    是以，连福姐儿都晓得，小鱼儿惹了事，找谁都没有找张老太爷管用。

    最终柳玉瓷只能口头教育一番，罚一众犯事的小萝卜头抄三遍《论语》。

    字太多啦。

    还有好多陌生字，笔画好多好多的哦。

    小鱼儿垂头丧气，但不敢再违抗阿爹，遂瘪嘴应下惩罚。

    夜里，吴煦见他屋里尚点着灯，推门而入，他便卷起衣袖，给阿父看他泛出一道红痕的胳膊，红着眼眶要阿父呼呼，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柳玉瓷跟着吴煦过来的，正倚靠在门框上，看他撒娇卖乖诉苦。

    小鱼儿余光瞥见了，一怔，当即收回手臂，若无其事道：“爹爹也来了啊。父亲，爹爹今日伤心心啦，你给爹爹呼呼心口叭。”

    他哼唧两声，捧着从胸腔“掏”出来的空气心，“鱼儿舍不得爹爹难过，伤在爹爹心，痛在鱼儿心，呼呼，爹爹不伤心啦，鱼儿好心疼的哟！”

    柳玉瓷忍住笑意：……哼，花言巧语。

    他瞥一眼吴煦，都是跟你学的！

    吴煦忙喊冤枉，他都不知今日发生何事。

    随后，柳玉瓷讲了今日之事，吴煦的脸色愈来愈凝重。

    小鱼儿见势不对，就要扯开话题，“阿父，我们把白白带回来了哦，白白回家啦，我们去看白白好不……”

    话未说完，他小身板不自觉颤了颤。

    要知道他爹爹冷脸看着凶，实际心软软的，张爷爷每回帮着劝，爹爹顺势就饶过他啦。阿父不一样，阿父生气好凶的，还没有饮子零食吃啦，睡前故事也没有啦，他能好几日不跟小鱼儿讲话……

    除了打骂，还可能把他赶出家门，打包送到张爷爷家，要把小鱼儿送人。

    总之，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的！

    小鱼儿以为他这是在帮爹爹出气，实则是吴煦偏心夫郎，知道张聿敏等人都纵着小鱼儿，留瓷哥儿一个做“恶人”。

    他不愿只瓷哥儿唱白脸，孤立无援的，便会表现得比瓷哥儿更严厉，更不留情面，更能狠下心肠。

    没法子啊，家里唱红脸的人太多，他只能唱比夫郎更白的白脸。

    幸而，小鱼儿固然顽皮了些，但懂是非、讲道理，分的清好坏，不曾因他们唱红脸白脸，便跟阿父阿爹离心。

    此刻，吴煦看了眼小鱼儿，轻笑出声，一手一个，搂着夫郎孩子到塌上，给小鱼儿讲“顾头不顾腚”的故事，教育他做事要深谋远虑、面面俱到。

    “像你白日为了救白白，是好心，可万一在外面出了事，岂不好心办坏事？要是你的朋友们因为你的草率受了伤，你可高兴？”

    “不高兴，小鱼儿不要阿蛮他们受伤，好痛的。”

    “嗯，乖，书院里有夫子，有洒扫的姨姨，往后有事，先同大人商量明白吗？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自己做决定罢。”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吴煦亲了亲小鱼儿发顶，又去吻了吻瓷哥儿脸颊，“等你什么时候再不忍你爹爹生气了，再不教他伤心了，届时，你就长大了。”

    “我明日就不惹爹爹生气啦，我明日就长大啦！”

    语罢，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