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圆月高悬。

    朱雀大街两旁挂满了各式灯笼，有灵动的兔子灯，胖嘟嘟的鲤鱼灯，精巧的荷花灯，映得整条街流光溢彩、亮如白昼。

    朝晖门左右两侧各有一灯架搭起的高台，堆满了层层叠叠的小彩灯，晕出暖色的柔和的烛光。

    门内，有舞着火龙的、踩着高跷的杂耍艺人，鱼贯而出，引人驻足，观者皆拍手叫好。

    人流聚集得多，大人们都怕小娃娃们被人群冲散，故而一个大人牵一个孩子，孩子再牵上另一个大人，牵起了长长一串人，每个人都顾好左右之人，看得很紧。

    挤出最热闹的人堆后，张牧、江逐心夫妇领着长岁同他们碰头。

    长岁手里捧着兔子音乐盒。

    是林昭月按吴煦和赵仕恺提供的思路发明的机械音乐盒，比之现代的音乐盒，做工极为粗糙，音质也杂，但对于没见识过的古人，尤其小萝卜头而言，已相当新奇有趣了。

    音乐盒还在试用观察期，母婴玩器铺尚未出售，数量有限，林昭月仅给陆家、柳家、张家和仇家各送了一只。

    眼下长岁的音乐盒声音卡住了，一夜都等不住，夜里就要寻月叔么看看。

    小鱼儿瞧了他的音乐盒，歪歪脑袋，瞥一眼阿鲤，莫名心虚，他俩的音乐盒，甫一拿来，就被他因好奇拆了个干净。

    阿父要他怎么拆的就怎么复原，呃，这还怎么复原，幸亏阿鲤不跟他闹着要玩。

    他偷偷问玉蟾，音乐盒真的没有多的了么，小鱼儿可以用零花钱换，他有很多零花的。

    玉蟾去看哥哥，他们有哦，就一只。

    望舒目不斜视，盯着江逐心腰间皮鞭出神，婶娘耍鞭子好酷的，想看。

    衣摆被人扯了扯，望舒低头，是玉蟾在拉。

    玉蟾将小鱼儿的话重复了一遍，望舒道：“我们也有很多钱，比他多。”

    林霖没旁的孩子，望舒随爹爹姓林，他日大概率是要继承林氏的。

    得知哥儿儿婿打算时，林霖便将林氏一间铺面记在了望舒名下，是以，望舒每年凭铺子的营收，钱财便不计其数，比小鱼儿的零花多得多了。

    玉蟾点点头，告诉小鱼儿，“我们也有很多零发，比鱼儿哥多。”

    小鱼儿：……行吧。

    他再想想办法。

    “你们搁这磨蹭什么呢？”

    不远处，二毛和三毛夫夫寻了过来。

    三毛领新夫郎一一喊人。

    二毛力大，左手小鱼儿，右手长岁，蓦地将两人撸起，长岁尚在跟月叔么讲话就这么飞起来了，慌张地转动小脑袋，小鱼儿听声就知是二毛小么，拍着手喊他再高点，再高点，好玩。

    吴煦瞧着二毛皱眉，“你这一身牛劲，把我家鱼儿当风火轮抡呢？仔细着点，当心摔了孩子！”

    “哈哈，摔不了。”

    小鱼儿哼着调子，像小鸟扑棱棱地飞，“哈哈，摔不了，摔不了，呼啊……啦啦啦啦啦啦，飞噜……哗啦啦啦啦……”

    二毛一路抱着小鱼儿飞到东市井字街。

    吴煦答应小鱼儿和阿鲤的，花灯随便挑，小鱼儿牵着阿鲤直奔花灯铺子。

    “龙，老板，有没有鱼龙灯哇？”

    “我要龙灯，鱼龙灯，金灿灿的鲤鱼灯也可以哒！庆庆哥哥要考试啦，都没有跟小鱼儿团圆，我要给他送月饼和花灯。”

    今岁乡试在八月下旬，庆庆为了静心备考，两月前便已在北面租了院子，搬了出去，今夜中秋亦不曾回家。

    他才十七，年纪还小，柳家人没指望着他一次就过，就是去试试水，先适应一下。

    可他到底是张聿敏和柳玉瓷手把手教出来的，不知多少双眼睛看着，他自己又要强，使了十二分心去对待。

    柳家人只能随他意，提前给他送了月饼，节后，万沅沅还要继续去院子照料他起居。

    阿鲤听哥哥的话，也问老板要鱼灯。

    福姐儿跟在后边，跟小鱼儿咬耳朵，“小鱼儿，我们一会可以放花灯吗？放花灯可以许愿，我们把愿望都借给庆庆哥哥，让月神娘娘保佑庆庆哥哥。”

    小鱼儿眸光一闪，“福姐儿，你好聪明哦！阿爹阿爹，我们可以去放花灯嘛？”

    “我保证不玩水！”

    阿鲤学他举起三根手指，“保重不挖水！”

    护城河边，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百姓，都在放花灯。

    小鱼儿挤不进去，急得直跺脚。

    他想硬冲，柳玉瓷忙拦腰抱起，“好鱼儿，人太多啦，你可别丢了爹爹，爹爹怕。”

    “哦，好叭，我牵着爹爹的。”

    玉蟾踮起脚，四下望一圈，“鱼儿哥，那素不素船？我们阔以坐船哇。”

    望舒颔首，掂一掂自己鼓鼓的荷包，“我有钱，包床！”

    吴煦竖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