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感念他‘照顾生意’，特意奉上的‘积善堂专送’，一文钱跑腿费都不能少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笑起来，连日的阴霾被这大胆又带着恶作剧意味的计划驱散不少。

    多元化物流的思路像一道光，劈开了眼前的困局。

    “疾风递”的草台班子，就在这风雪未停的破败鱼棚里，正式挂牌。

    沈知微亲自用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破木板上写下歪歪扭扭的招牌。

    开张首日，仗着前些天冰鲜馒头积攒的口碑和沈知微舌战官差的“威名”，竟真接了几单零散生意。

    阿吉和小六跑得飞快，大牛铁柱推着吱呀作响的改装冰车也顺利送达。

    沈知微坐镇据点，点算着微薄却意义非凡的第一笔多元化收入，紧绷的神经稍缓。

    傍晚，萧御押送完最后一单特急件，回到鱼棚。他沉默地将一小串用草绳穿着的、还带着水汽的铜钱放在沈知微面前的破桌上。那是他今日的“工钱”。

    沈知微数了数，比说好的翻倍工钱还多了几文。她挑眉看向萧御。

    萧御没说话，只是从破袄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轻轻推到沈知微面前。油纸包散发着淡淡的、诱人的甜香。

    沈知微疑惑地打开，里面竟是几块晶莹剔透、裹着糖霜的桂花藕粉糕，这是城里“玲珑斋”的招牌点心，价格不菲，平日里她路过闻闻香味都觉得奢侈。

    “哑巴，你…”沈知微愕然抬头。

    萧御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字未言。

    沈知微看着他依旧沉默的侧脸，再看看手里那包昂贵的点心，心头莫名一暖，刚想说什么。

    “砰—”鱼棚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精瘦汉子，踉跄着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鬼，正是负责码头货物转运的大牛，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湿漉漉的、明显是“疾风递”特制的小型冰鉴木盒，盒盖已经裂开一道缝。

    “沈…沈娘子，出…出事了。”大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那冰鉴盒，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刚…接的单子…给…给‘醉仙楼’送的…刚…刚捞上来的江刀鱼…路…路过黑水湾…被…被人劫了道，铁柱…铁柱为了护住这盒子…被…被打落水里了，生死…生死不知。”

    他猛地掀开那裂开的冰鉴盒盖——

    盒子里哪还有什么鲜鱼，只有几块湿透的、沉甸甸的青灰色石砖。

    砖块上，用猩红的、像是血一样的颜料，画着一个狰狞的、滴着“血”的骷髅头。

    棚内瞬间死寂。

    风雪从破门灌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知微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泥地上。

    “疾风递”开张首日，不仅丢了货，折了人，更收到了来自黑暗深处的、赤裸裸的死亡警告。

    这多元化物流的第一脚，就结结实实踹在了铁板上，还是带血的铁板。

    冰鉴盒里那几块画着猩红骷髅头的青砖，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跑腿帮每个人的心脏。

    铁柱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棚内死寂，只有风雪呜咽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沈知微盯着那狰狞的骷髅头，指尖冰凉，眼底却烧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恐惧？有。

    愤怒？滔天。

    但更多的是被彻底激发的、玉石俱焚的狠绝。跑腿送货，路遇豺狼，这“疾风递”的旗号，在码头黑水湾的势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骷髅帮…”阿吉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黑水湾的阎王…铁柱哥他…”

    “哭丧有个屁用。”沈知微厉声打断，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瞬间割破了棚内的绝望。

    她弯腰捡起地上摔成两半的桂花藕粉糕，看也不看，塞进嘴里狠狠嚼着，甜腻混着泥土腥气在口中炸开，却让她混乱的头脑异常清醒。

    跑腿这条路，暂时是死路。

    硬碰硬是送死。但人活着，总要吃饭。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堆着的仅剩的几袋安全霉面，扫过那口寒气森森的粗陶大盆，扫过萧御那块画满密道地图的木牌，最后定格在冰鉴盒里那几块青砖上。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在血腥的威胁和冰冷的绝望中，破土而出。

    “大牛，”沈知微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力量，“去找铁柱，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首带回来，阿吉、小六，你们去，把码头所有能喘气的苦力、破庙里还能动的流民，只要信得过、手脚干净的，都给我悄悄叫来，工钱，管饱。”

    她又看向沉默如山的萧御，眼神锐利如电：“哑巴，你那密道图，最深处、最干燥、最避风的那一段，给我圈出来，要快。”

    萧御深深看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