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尽失，武玄关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

    “不……不！”武玄关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朝后退去。他的双腿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嘴唇也在发抖。

    苍霄天一步步朝着武玄关走去。他每走一步，眼中的杀意就更浓一分。那双赤红的眼眸在殿中烛火的映照下，如同两团燃烧的炭。

    他一边走，一边将外袍扯下，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那身洗得发白的短褐。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在掌中发出咯咯的响声。“武玄关，我不用修为。我今日就要用自己的一双拳头，一拳一拳将你打死！”

    说罢，苍霄天猛然冲了过去。

    轰——！

    二人扭打在了一起。苍霄天挥拳砸向武玄关的面门，武玄关侧身躲过，却被他另一只手揪住了衣领，重重摔在地上。

    武玄关一边倒退一边求饶，不断和苍霄天打着感情牌，说当年在苦宗时如何如何照顾他，说他也是被逼无奈，说苦宗的火种总得有人传承。

    然而苍霄天杀他之心坚决如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渐渐地，武玄关知道自己躲不过今日，便也不再藏拙。

    他虽老，虽修为被封印，但力量和技巧却也远超寻常之人。

    二人有来有回，起初武玄关还能反过来压制苍霄天，拳脚落在苍霄天身上，打得他连连后退。但很快，苍霄天便重新压了上去。

    “我被禁锢的这几十年里，每一天，我都在想怎么复仇！武玄关，我这蕴含百年愤怒与痛苦的一拳，你挡得住吗！！”苍霄天怒吼着，一拳砸在武玄关的面门上。

    砰——！

    武玄关的鼻梁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苍霄天没有停手。第二拳落在他的颧骨上，第三拳打中他的眼眶，第四拳击碎了他的牙齿。

    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几十年的屈辱与仇恨，每一拳都像是要把这数十年被碾碎的骨气重新打回来。

    “圣子饶命！饶命啊！”武玄关的手脚被折断，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那张脸已经彻底变形，肿得看不出五官。

    他的嘴张着，牙齿脱了大半，含混不清地求饶。

    苍霄天听着他的求饶，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留情。

    如今苍霄天的脸也满是伤痕，一只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另一只眼里流出的血泪混着汗水淌下来，在满是灰尘的面孔上冲出一道暗红的沟壑。

    “饶你？”苍霄天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你昔日跪拜敌人时，可曾想过那些惨死在敌人手中的宗门弟子？那些敌人为何不饶了我宗弟子！”

    话音未落，他一拳狠狠砸在了武玄关的脸上。

    一拳，又一拳，再一拳。

    武玄关的求饶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苍霄天没有停手。他的拳头一次又一次落下，砸在那张已经变形的面孔上，砸在已经碎裂的骨骼上，砸在已经没有了生机的皮肉上。

    直到武玄关的头颅彻底陷入石砖中，直到血水在石砖上漫开一大片暗红，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苍霄天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拳头上全是血，有武玄关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缓缓抬起头，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望着殿顶的横梁，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

    笑着笑着，眼泪便混着血水一起淌了下来。

    就在这时，姚晋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了苍霄天的身后。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手掌落在苍霄天肩头时，苍霄天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后才反应过来。

    “徒儿，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姚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如常，却字字清晰，“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想办法寻找到那个宁渊。”

    苍霄天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与血，用力点了点头。他没有回头去看姚晋，只是将那只还沾着碎肉与血污的拳头缓缓攥紧，指缝间的暗红在烛光下泛着冷意。

    次日，龙海彻底变了天。

    大量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入跃龙城及周边岛屿，他们手持画像与玉简，挨家挨户地搜查，将那些曾经跟随过宁渊的老人一个个从家中拖出来，押到城中临时辟出的空地上。

    雪人、鲛人、木人、火人，甚至那些早已退养多年的老异灵，无一幸免。

    苍霄天站在高台上，目光从这些异灵身上一一扫过。他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一柄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刀。

    这些异灵大多认得他。当年苍霄天被囚在冰树谷时，他们中的许多人还曾看守过他、嘲笑过他、往他窝棚里扔过石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被按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底的人。这些异灵的目光不善，有的怒视，有的冷笑，有的甚至张嘴便要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