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不少人散了场，只有半数位置还坐着人。

    但那几个驻唱的团队还在舞台上唱歌，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美女主唱，天籁般的歌喉，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谢安倚靠在河边的栏杆上，听着舞台上的歌声，时不时和陈洁李红玉对饮，看着两个绝美女子喝多了酒的样子，忽然感到一股子莫名的温馨和恍然。

    他很喜欢这种半醉氛围。

    酒是个好东西。

    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能让人放下伪装面具，放下心里的隔阂，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而且大家在一起喝酒，彼此都一个样子，也就不必担心彼此尴尬的事儿。

    就连李红玉和陈洁这两个死对头，在这样的氛围里都亲切许多。

    李红玉忽然开口：“陈洁，我记得你之前在苏大的时候，曾是吉他协会的会长，还在周年校庆的时候上台唱过歌，轰动一时。你上去哼两句试试。”

    陈洁头次没和李红玉争辩，抬头看着舞台，似有所感，“我毕业都六年了。早就生疏了。”

    李红玉：“不敢就不敢，说什么生疏。”

    陈洁不为所动：“随便你怎么激将。”

    啪。

    谢安这时候喝了一大杯酒，“这个简单，我上台去哼几句。”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

    谢安已经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舞台走去了。

    ……

    舞台上，几个驻唱正在收拾乐器，准备中场休息。

    谢安拄着拐杖上了台阶，木地板发出“咚咚”的声响。

    主唱美女最先看见谢安，愣了一下，“帅哥，你有什么事吗？”

    谢安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你好，我……我想唱首歌，行不行？”

    主唱美女看了他的拐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远处那两个气质出众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们这种驻唱都是临时的，按天收钱。

    期间不少食客会主动上来给朋友送歌，表白什么的。

    都是惯常的事儿。

    商家也乐见这种事儿，毕竟可以活跃气氛。

    美女主唱自然见怪不怪，“当然可以。你想唱什么？”

    “《飞》。”谢安说，“就你刚才唱的那首。”

    主唱美女眼睛一亮，转身对乐队比了个手势：“来，《飞》再来一遍。”

    吉他手和鼓手重新坐下，调了调音。

    主唱美女把话筒递给谢安，自己从旁边拉了一个立麦，站在他旁边，轻声道：“副歌我们一起唱，你跟着我的节奏就行。”

    谢安握紧话筒，手心略微出了点汗。

    谢安才十八岁，唱歌这事儿熟。但台下观众不少，他还是有点紧张。

    前奏响起，吉他声像河水一样流淌。

    谢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不想就这样平凡地过每一天……”

    声音有些抖，第一句差点没跟上拍子。主唱美女在旁边轻轻哼着，帮他把调子拉回来。

    第二句，谢安唱得稳了一些：

    “我不想让梦想在时间里搁浅……”

    后续的调子越来越稳，谢安也越来越投入。

    谢安想起了刚来江城的时候，一个人拎着编织袋，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车水马龙，不知道往哪走。

    “就算前路有风有雨有漫漫长夜……”

    他想起了在云澜小区当保安，被人呼来喝去，被胖大姐投诉，被刘丽丽背叛，被赵虎像踩蚂蚁一样踩在脚下。

    “我也要飞，飞到那更远的天边……”

    谢安的嗓音本来就不错，此刻情绪上来了，便自发的流露出真情。

    主唱美女诧异的偏头看了谢安一眼，没有打断，只是把自己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让谢安的声音更突出。

    “我曾经跌倒，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谢安唱着唱着，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没有嚎啕大哭，就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木地板上。

    他想起了那根钢管砸在腿上的声音，想起了自己在烂尾楼里像狗一样蜷在地上，想起了杨迪哭着说“你傻啊”，想起了爸妈在电话里的哽咽，想起了妹妹说“哥，等我挣钱了分你一半”。

    “我曾经流泪，在深夜里无人能懂……”

    副歌来了，主唱美女的声音拔高，和他一起唱：

    “飞啊飞，穿过云层去看太阳，

    飞啊飞，哪怕翅膀受了伤……”

    台下剩下的几桌客人全都安静了，有人放下酒杯，有人转过头，看着舞台上那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算好听，甚至有些沙哑。

    但声音里面有一种东西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