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几个朝臣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这，这确实是柳尚书的字迹。”

    “甚至于连笔锋、转折、连笔的习惯，全都对得上。”

    “而且这封信上的墨迹，至少是一个月前写的，不像是新近伪造的……”

    当时，杜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相信曹默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罪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柳尚书绝对不会写这种信！这一定是有人模仿……”

    “杜尚书。”

    李凡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咱家斗胆问一句，你认为，陛下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吗？”

    杜江猛地一愣，脸色骤变。

    这个狗太监，这是在给他挖坑！

    “你一个太监，在这里瞎说什么！”

    李凡不慌不忙，依旧笑眯眯的：

    “陛下看了这封信，觉得是真的。”

    “可杜尚书你呢，一口一个伪造，一口一个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杜尚书，你这是在质疑陛下吗？”

    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朝臣再看向李凡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厌恶。

    这个死太监，怎么能拿陛下说事的？

    杜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个狗太监血口喷人，本官何时质疑陛下？本官只是说这封信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李凡再次打断他，声音很是平淡，却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杜江身上：

    “有可能陛下被骗了？有可能陛下分不清真假？”

    “杜尚书，你这话说的，咱家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不过嘛，咱家倒是觉得，陛下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任何伪造的东西都瞒不过陛下的一双龙眼。”

    “陛下说是真的，那必然是真的。”

    “杜尚书，你说对吧？”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人只觉得这个小太监是真恶心，怎么能说出这种媚上讨好的话？

    这分明，是一个奸佞！

    楚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随着李凡这几句话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个太监，倒是会说话。

    谢贵妃听到李凡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奉承，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这张嘴，不去当个奸臣，真是可惜了。

    杜江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阉人，说话实在是太恶心了！

    他要是再说那封信是假的，就是在质疑陛下。

    可如果自己要是说那封信是真的，柳正盛就坐实了灭口之罪。

    进退两难，左右都是死……

    就在这时。

    周昌站在杜江旁边，发出了铿锵有力的声音：

    “陛下！即便那封信是真的，那也是柳正盛一人之过！”

    “可高进这个小太监，昨日在曹府擅自将魏王殿下关入刑部大狱。”

    “此事证据确凿，无可抵赖！”

    “臣请陛下，将此等胡作非为之徒，轰出朝堂！”

    谢贵妃没有再袖手旁观，而是慢悠悠的开口：

    “周侍郎，本宫倒想问问你。”

    “高进是奉陛下旨意查案，他查出曹默与柳正盛勾结的铁证，还了张玄清白，这难道不是有功？”

    “你一个兵部侍郎，不念他查案有功，反倒揪着细枝末节不放，非要针对他。”

    “周侍郎，你这是容不下一个查出真相的小太监，还是容不下这桩案子查出来的真相？”

    周昌脸色一僵。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谢贵妃这番话，既是在偏袒李凡，也是在敲打他。

    案子是陛下让查的，真相是陛下认可的，你在这咬着高进不放，是想干什么？

    杜江见周昌被怼得说不出话，心中更加焦急。

    他知道，柳正盛那封信已经翻不了盘了，只能想办法把曹默从刀口下拉回来。

    “陛下！或许柳正盛的确写了一份让曹府尹灭口的书信，可曹府尹为人正直，绝对没有做这种事。”

    “而吴正此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法曹，他的话岂能作准？”

    “万一他是被人威逼利诱才签的字呢？臣怀疑这份供词存在造假……”

    “杜尚书说得对。”

    这一次，吴正脸上的笑容温和得不像话：

    “口供这种东西，确实容易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