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直起身，正色道：

    “娘娘的恩情自然要谢，但公公的恩情也不能忘。”

    “若是没有公公查抄曹府拿到证据，没有公公在朝会上一力主张，我张玄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高公公，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好感谢你。”

    李凡笑了笑，摆手道：

    “吃饭的事不急，不过张将军，陛下不是有旨意让你赶赴辽东、重整边军吗？”

    “接下来，你还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张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高公公有所不知，朝廷要往辽东运送一批粮草辎重。”

    “陛下让我等粮草筹集齐了再一并押运过去，算下来，至少还能在京城待个十天半月。”

    “所以陪公公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李凡哦了一声，旋即点了点头：

    “那成，等过两天咱家去东厂上任，安顿下来了，再找张将军吃饭。”

    张玄眼睛一亮，抱拳道：

    “恭喜高公公高迁，东厂提督，这可是实打实的要害之位。”

    “公公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凡淡淡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东厂提督？

    听着威风，实际上是块烫手山芋。

    东厂上上下下都是杨皇后的人，他一个谢贵妃的太监空降过去，底下那帮人能不给他使绊子？

    但他没得选。

    谢贵妃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东厂安钉子，而他需要东厂的权力来给自己铺路。

    各取所需罢了。

    “张将军，咱家有个忙，想找张小姐帮一下。”

    张妙真正站在父亲身后，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

    忽然被点到名，凤目微抬，看向李凡。

    “高公公，你有什么忙尽管直说，只要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她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李凡开门见山道：“咱家要去东厂任职的事，你也听到了。”

    “东厂那边，从档头到番子，基本上都是杨皇后的人。”

    “咱家空降过去，怕是少不了要受刁难。”

    “所以咱家想请张小姐过去帮忙，给咱家当个护卫，兼着帮咱家处理一些事情。”

    “当然，不会让你白干，报酬按照东厂千户的规格发，你意下如何？”

    张妙真没有立刻回答。

    她虽然不是那些酸腐文人，对东厂没有那种刻骨的厌恶。

    但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罗织罪名、刑讯逼供、监视百官，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张妙真行得正坐得直，不屑于跟那些鹰犬爪牙为伍。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好，高公公，我答应你。”

    终究是欠这位公公太多，救命之恩只能涌泉相报。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笑道：

    “张小姐爽快，那等咱家在东厂安顿好了，就派人去接你。”

    “好。”

    李凡又跟张玄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妙真。”

    “爹，怎么了？”张妙真看向父亲。

    张玄叹了口气：“为父也不知道，投靠谢贵妃、跟着这位高公公走，到底是福是祸。”

    “但事到如今，咱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中满是愧疚和不舍：

    “妙真，为父去了辽东之后，会尽量多立战功。”

    “只要为父在外面一直打胜仗，贵妃娘娘就会一直庇护着你和你娘。”

    “为父不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就好好跟在这位高公公身边。”

    “此人……不简单。”

    张玄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他出身不高，年纪轻轻，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站稳脚跟，还拿到了东厂提督的位置。”

    “这份手段和心机，为父在朝中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几个。”

    “只可惜是个太监，他若是个正常人，入朝为官，将来必定是一大权臣。”

    张妙真收回目光，对父亲点了点头：

    “爹放心去辽东，家里有我。”

    张玄伸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

    承乾宫，寝殿。

    烛火摇曳，将整座殿宇熏得暖意融融。

    李凡跪在殿中，将刑部大狱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