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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爹,他会不会也让我骑在他脖子上?
他不知道。他没有爹。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爹。
后来他有了。沈重天来了。
他说我是你爹。
但看着他满头白发一脸冷漠。这不是他想象中的爹的样子。他想象中的爹不是这样的。
他想象中的爹会笑,会把他举高高,会教他打猎,会在娘生气的时候哄她。沈重天不会笑,不会举高高,不会哄人。他只会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
沈木不想要这样的爹。但他想要一个爹。
他想要一个爹,和沈重天是不是这样的爹,是两件事。
“宗主。”
“嗯。”
“我现在该怎么办?”沈木迷茫的看着顾云初。
“把他找出来。他在这个记忆里,在最深的地方出不来。你要找到他,把他带出来。”
“找到了呢?”
“找到了,你告诉他,沈秀英不怪他。你也不怪他。”
沈木低下头。“我不怪他吗?”
“你怪他。但你也不想让他死。他死了,你就真的没有爹了。”
沈木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带着稻田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顾云初,然后笑了。
笑得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宗主,你说话真准。”
“这是事实。”
沈木转过身,看着那条通往村子的土路。沈秀英和沈重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前方。
他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去相遇,去相爱,去成亲,去过那三年最好的日子。沈重天困在那段日子里,困在最快乐的时候不肯出来。
沈木迈出了第一步。
他要找到沈重天。
沈木走在柳溪村的土路上,路两边的水田里稻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走得很快。
他必须找到沈重天。
沈重天的意识正在往深处陷,像一个人往沼泽里走,越走越深,越陷越快。
如果他陷到底,就再也出不来了。即使外面那具身体还活着,但这个人也算死了。沈木不想让他死。
他恨他,但不想让他死。
这两件事不矛盾。恨一个人和不想让他死,可以同时存在。
村子越来越近。
他看见了村口那棵大槐树,看见了树下那块石头。沈秀英曾坐在那块石头上看书,沈重天曾倒在那块石头前面。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木从槐树下走过去。
他走过张婶家,门开着,院子里晾着衣裳,风把衣裳吹得啪啪响。他走过李叔家,门关着,烟囱冒着烟,不知道在煮什么。他走过王婶家,院子里没有人,鸡在啄食。
他走到自己家门口。
那排院子在记忆里还是老样子。白墙黑瓦,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门虚掩着。
沈木推开门。院子里没有人。
石桌、石凳、竹榻、晾衣绳。
灶台是冷的,门是关着的,窗纸破了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这不是沈重天困住的地方。这是空壳,是记忆里没有被灌注情感的场景。真正的沈重天在哪里?
沈木站在院子里,闭上眼。
他试着去用心去感受沈重天的情绪。
他和沈重天有血缘关系。他们是父子。他的身体里流着沈重天的血,可能在某些时候,情绪是共通的。
他感受到了。
不是在这里。
不是在院子里,不是在屋子里,不是在任何一个具体的空间里。
在时间里。
在最快乐的那段时间里。
沈木睁开眼。
顾云初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找到了?”
“找到了。在最快乐的时候。他把自己困在最快乐的那段日子里,不肯出来。因为他知道出来之后,沈秀英就死了。”
“你能找到具体的位置吗?”
“能。”
沈木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在这里。不在外面,在里面。在他自己的心里。他把自己关在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不肯出来。”
顾云初看着他。“你要进去。进到他心里最深处。”
“怎么进去?”
“你已经在了。他感受到了你在找他。他在等你。血脉在召唤他,他也在试图靠近你。你没感觉到吗?”
沈木闭上眼。
他感受到了。确实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
像小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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