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回到太初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没有急着进去，先在山门外站了片刻，把风无涯给的玉简里关于青石镇的地图和信息在心里默记了一遍，才迈步走进阵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弟子们还没起身。她穿过回廊往自己房间走，走到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她门口的石阶上。

    赤练裹着一件薄外袍，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一抬头，睡眼惺忪地看到是顾云初，立马站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被听风阁的人扣下了。

    顾云初看着她，赤练的头发睡得有点翘，一边脸压出了一道红印子，显然是硬撑着没回屋睡。

    你在这等了一夜？

    也不是一夜……就半夜醒了，睡不着，过来坐会儿。赤练揉了揉脸，把瞌睡虫揉散了一些，认真地问，怎么样？风无涯怎么说？

    他说夜宸确实在接引司登记过。接引使叫陆鸣，半年前失踪了。陆鸣的家在东域北境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他母亲还在。

    赤练慢慢站直了身子。那我们……去青石镇？

    去。天亮就走。

    好。我去收拾。

    赤练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吃了东西再走。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现成的。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顾云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嘴角弯了一下，推门进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

    顾云初和赤练准备出发了。

    陆砚和风清棠站在山门口送她们。

    风清棠递给顾云初一枚青色的玉符：天剑门的求救符。捏碎之后方圆千里内的天剑门弟子都会感应到，离你最近的人会赶过去。虽然未必有用，但带着总比没有强。

    顾云初接过来收好。多谢。

    陆砚开口道：宗门这边你放心。楚辞道友把防御阵重新布了一遍，现在合体以下的修士硬闯要费一番功夫。沈木最近修炼进度也很快，他说等你回来的时候，他应该能突破到炼虚。

    告诉沈木，别太急。他体内灵根刚点亮不久，根基稳比进度快要紧。

    陆砚点头：我原话转告他。

    风清棠微微颔首，退后一步让开路。

    顾云初最后看了一眼太初宗的山门，然后御剑而起。赤练紧随其后，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划过天际，朝北边飞去。

    东域北境比顾云初想象的要荒凉得多。

    越往北飞，脚下的地貌变化就越明显。一开始还是连绵的青山和田野，渐渐变成了低矮的丘陵和灌木丛，再往后是成片的黄土坡，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几棵孤零零的老树歪在路边。

    赤练御剑飞在顾云初旁边，低头看了看地上。这地方怎么这么穷？比咱们下界一些荒山都差。

    北境灵气稀薄，大一点的宗门不会选址在这里。

    那住在这的人靠什么活？

    种地，打猎，采些低品的灵草换灵石。日子过得紧巴些。

    赤练沉默了一会儿。

    他应该没来过。因为陆鸣的母亲在这里。陆鸣失踪前来过这里。所以线索才在这里。

    赤练没有再问，加快了御剑的速度。

    飞了将近四个时辰，远远看见一片灰扑扑的房舍散落在一片缓坡上。那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贯穿着，街两旁是低矮的砖瓦房和土坯房，家家户户的门前挂着干辣椒和玉米棒子，烟火气倒是挺足的。

    顾云初在山坡上收了剑光，和赤练一起步行进镇。

    镇口的石头上刻着青石镇三个字，笔画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

    一个背着柴捆的老汉从她们身边经过，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她们腰间挂着的储物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没说什么低头走了。

    顾云初没有直接去找陆鸣家。她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等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路过时，上前开口：大娘，跟您打听个人。陆鸣家怎么走？

    那妇人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顾云初和赤练一番：你们是陆鸣什么人？

    远房亲戚。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他母亲。

    妇人的表情松动了一些，抬手往镇子西边一指。

    走到头，最后一间院子就是。门口种着一棵枣树，很好认。不过陆鸣他娘……最近身子不太好，你们说话轻声些。

    多谢大娘。

    两人顺着主街走到西头。

    果然有一间院子，院墙是土夯的，矮矮的，院门虚掩着。门口确实种着一棵枣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枝头的枣子刚结出来，还是青绿色的小果子。

    顾云初站在院门外，抬手轻轻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