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茶座上的两个弟弟，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仿佛因为这对夫妇的同步施压而凝固了。

    秦淑贞的目光没有并没有在那些人身上过多停留，仿佛是见一眼都嫌污浊。

    她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了沈疏理竭力维持平静面色和紧抿着的唇，眼底掠过了一点疼惜。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同温叙言说道：

    “既然同长辈问过安了，叙言，带弟弟去楼上看书。”

    温叙言立刻心领神会，搭在沈疏理肩上的手掌稍稍用力，稳稳地揽住他：“好的。”

    他应声干脆，随即转向沈疏理，轻声道：“疏理，走了，哥哥给你买好吃的。”

    沈疏理的身体在温叙言手掌的力道下微微动了一下，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对着面前的长辈们鞠了一躬。然后任由着温叙言半揽半带着，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秦淑贞的目光追随着两个少年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收回。

    她坐在温柏林身旁的位置，姿态优雅依旧，但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并未消散。

    温柏林端起一杯新沏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会客厅里只剩下尴尬的死寂和姚茹耳垂上那对翡翠耳坠不安晃动时发出的细响声。

    温叙言带着沈疏理一路沉默地回到了房间。

    沈疏理安静地在床边坐下，目光失焦着望向床头那盏向日葵小夜灯。

    父亲的猝然离世和他现在“寄人篱下”的事实，又被人刻薄的重新烙上。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很好的再次面对这种事情，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不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此刻他都做不到故作轻松的样子。

    温叙言没有立刻坐下，也没有像往常的语气逗他。他只是站在书桌旁，静静地看着沈疏理。

    少年纤瘦的脊背挺得很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维持住这个姿势。温叙言能看见他苍白的脸和眼睛里的黯淡无助。

    温叙言回想起这几年他总借口学业繁忙很少在家里露面，偶尔几次和沈疏理碰上也说不上几句话。上了大学后回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有母亲的庇护，疏理在这个家里至少是安稳的。

    “我为什么不经常回来？”温叙言没来由地想。是因为逃避？还是因为根本就没有在意过沈疏理？

    可现在为什么看见这样的沈疏理，他的心口又酸又疼，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温叙言走上前，没有选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半蹲在了沈疏理的面前。

    这个高度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少年低垂的双眼。

    “疏理。”他的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试探地伸出手，覆在了沈疏理膝盖上冰凉的手上。

    “别听他们的。”温叙言低声安抚着，指腹下意识地在那微颤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试图给他传递一点暖意，“那些话，一个字也别往心里去。”

    温叙言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疏理紧抿的双唇上，一股莫名的焦躁和心疼再次涌起，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急切的承诺，“这里就是你家，有我在，有我妈在，谁都没有资格让你走。”

    “哥哥会保护你的。”

    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迟来的愧疚，汹涌地冲击着他的胸腔。

    温叙言没有深究自己此刻的情绪意味着什么，他只是遵从本能，想给眼前这个少年一点支撑，一点温暖。

    沈疏理的身体在温叙言掌心的覆盖下颤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与温叙言对视上，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此刻染上了一层水雾。

    滚烫的泪水从他泛红的眼眶中涌出，沿着苍白光滑的脸颊无声滑落，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最终在下颚处汇聚，滴落在温叙言的手背上。

    他哭得极其安静，没有抽噎，没有呜咽，只有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和无声滚落的泪。

    温叙言看得几乎窒息，他从未见过沈疏理如此失控的流泪。

    他开始后悔自己错过了沈疏理的成长轨迹。

    覆在沈疏理手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温叙言想抬手，用指腹去揩掉那些不断滚落的湿润，想也将这双被泪水浸透的漂亮眼睛藏起来，隔绝所有伤害。

    最终，他还是不敢伸手去触碰，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只能听见轻微的啜泣声。

    此刻沈疏理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泪水和紧握着他的那只手。

    沈疏理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他抬起红肿酸涩的双眼茫然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温叙言时，鼻尖上还带着微红。

    温叙言起身去浴室，很快，他拿着一条拧得半干的毛巾回来，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