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折成合适的大小敷在了沈疏理的眼睛上。

    “饿不饿？”温叙言轻声说道。

    沈疏理乖巧地点点头，温热的触感让他的眼睛好受了些。

    温叙言没有立刻拿走毛巾，而是将毛巾的衣角塞进沈疏理手中，示意他按着。

    “有什么想吃的？我去楼下看看。”他的语气很平常，却多了几分耐心和纵容。

    沈疏理怔了怔，继续感受着眼皮上持续的暖意。

    他想到温叙言说过的话和此刻的询问。一种带着点试探的念头悄然升起。

    沈疏理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想吃芒果慕斯蛋糕。”

    他隐约觉得，在这场猝不及防的崩溃之后，温叙言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改变。

    除了惯常的照顾，仿佛还多了一层包容？

    总之，比从前更像一个会耐心哄着弟弟的真正的兄长了。

    温叙言没有多言，只应了一声“好”，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带走了那份刚刚给予沈疏理安定的气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疏理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他将毛巾取下，伸手去开那盏小夜灯。

    暖黄的灯光亮起，沈疏理这才平稳了呼吸。

    这盏向日葵小灯驱散了他无数个噩梦。

    那时是他第一次在温家过新年。那天秦淑贞有事要出门，她叮嘱沈疏理一个人在家好好写作业，晚些回来会给他带小蛋糕。

    他关着房门安静地在房间里看着书，正当他看的正入迷时，有人叩响了他的房门。

    那是极其急促的叩门声，仿佛房间的主人再不来，这个门就会被强行撞开。

    沈疏理着急跑过去开门，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先是闻见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再看见了淡绿色的裙摆。

    “锁门干什么？这是你家吗！”她的声音尖锐，难听的沈疏理想捂住耳朵。

    她的高跟鞋岔开，裙摆跟着晃动了一下。

    沈疏理抬起头，一眼就看见她嘴上夸张的玫红色。正是姚茹。

    沈疏理张了张嘴，说了声阿姨好。

    姚茹没有理他，径直跨步进来，而后坐在了靠椅上，翘着二郎腿开始打量四周。

    “哟，大哥还对你这小子挺上心的，房间都重新装修过了。”

    沈疏理靠在门边，紧张地攥着衣袖。

    “在这儿白吃白住的，也不害臊。”

    沈疏理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面色开始有些发白。

    他刚想转身出去，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这是沈承舟儿子？”温致成用那双老鼠似的眼睛打量着沈疏理。

    “可不就是，我刚过来的时候还锁着门呢。”

    “啧，真没规矩。”他故意往沈疏理身边擦过，走进了房间。

    沈疏理被他撞了个踉跄，也不敢说话。

    温致成和姚茹肆无忌惮地翻检着他的私人物品，偶尔传来刻薄的笑声。

    沈疏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有礼貌的和叔叔阿姨打招呼，但他做不到，他们的样子太可怕了，沈疏理只想逃走。

    温柏林和温叙言不在家，秦阿姨也出去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姚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那个向日葵小夜灯上。

    “哟，这灯还挺别致的，大嫂对你还真舍得。”她说着，还要伸手去碰花瓣。

    那是叙言哥哥和秦阿姨给他买的，也是他最喜欢的物件，绝对不能让他们碰！

    沈疏理用尽全身勇气扑到了床边，在那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碰到灯之前抢先一步，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那盏灯。

    沈疏理的身体抖得厉害，他甚至不敢去看他们此刻的表情。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呵！”身后传来温致成一声不屑的冷笑，“和他爸一样小家子气呢，碰一下能死？”

    姚茹也收回了手，嫌恶地拍了拍，仿佛自己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

    “算了算了，跟这个没爹没妈的小崽子计较什么，真晦气。”她扭着腰，踩着高跟鞋率先向门口走去，“走了，大哥快回来了。”

    温致成又用那双老鼠眼剜了沈疏理一样，也跟着走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沈疏理立马反锁了房门。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腿一软，沿着墙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冷汗浸湿了他的毛衣，紧贴在他的背上，带来阵阵寒意。

    房间里一片狼藉，空气里还残留着刺鼻的香水味和令人作呕的恶意。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被羞辱的强烈委屈向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