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多看了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几眼。

    十一二岁的年纪，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杨兵开口了，“小子，想当兵？”

    虎头虎脑的孩子转过身，用力点头，“想！做梦都想！我爷爷是老兵，我爸也是兵。我以后也要穿军装，保家卫国！”

    杨兵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纸，找了根短铅笔，写了几个字，折好，递过去。

    “拿着。”

    孩子接过来，打开看了看。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地址。

    “叔，这是……”

    “我叫杨兵，以后你要是真想当兵，拿着这张纸，来这个地方找我。我帮你安排。”

    孩子把那张纸攥在手心里，“叔！您说真的？”

    杨兵站起来，提起鱼竿，“我从来不说假话。”

    他转身沿着水边往回走。

    身后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中气十足，“叔！我叫赵磊！我记住您了！我一定会去找您的！”

    杨兵没回头，手掌抬起来摆了一下。

    晚饭后，杨兵在院子里擦鱼竿。

    江娆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碗，筷子在碗边磕了两下，放下了。

    李秀梅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碗里还剩大半，“娆子，不合胃口？”

    江娆摇头，“妈，我吃饱了。”

    李秀梅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再说什么，端着碗进了厨房。

    杨兵把鱼竿搁在墙边，走到江娆旁边坐下，“怎么了？”

    江娆的手掌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没什么。”

    杨兵没接话，只是坐着。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娆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轻，“兵哥，我想我奶奶了。”

    杨兵转过头。

    江娆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蹭了两下，“今天二丫问我，说她想爸爸妈妈了，问我有没有想念的人。我就想起我奶奶了。”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已经好久没去看她了。”

    杨兵站起来，“明天我休息，带你去。”

    江娆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真的？”

    “嗯，早点睡，明天一早就走。”

    第二天天刚亮，江娆就起了。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收拾好后，又换了件素色的衣裳。

    杨兵在院子里等她的时候，手里提着一束白菊花。

    “走吧。”

    两个人出了胡同，杨兵骑着自行车，江娆坐在后座上，双手搭在他腰上。

    车子穿过半个四九城，往西郊的陵园去。

    到陵园的时候，太阳刚爬上树梢。

    江娆带着杨兵七拐八拐，在一排墓碑前停下。

    墓碑是青石的，上面刻着江老太太之墓。

    碑前的石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

    江娆站在墓前，手掌搁在墓碑上，手指在石面上摩挲了两下。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奶奶，我来看您了。”

    江娆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摆在墓前，“奶奶，我现在过得很好。兵哥对我很好，我们还收养了一个孩子，叫二丫。您要是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奶奶，我好想您。”

    杨兵站在旁边，没出声。

    江娆在墓前坐了很久，眼泪一直没停。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她才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脸。

    “奶奶，我下次再来看您。”

    她转过身，看见杨兵站在不远处。

    “兵哥，谢谢你，我没想到自己的情绪这么不受控制。”

    杨兵走过去，手掌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想哭就哭，没什么不好的。”

    江娆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靠在杨兵肩膀上，哭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走吧。”

    离开陵园，杨兵看了眼手表，“我去趟骏驰，你回家还是跟我一起？”

    “我跟你去，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骏驰公司在东二环，一栋五层的办公楼。

    杨兵把车停在楼下，带着江娆上了三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杨丰满正埋头看报表。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杨兵，立刻站起来，“杨叔！”

    杨兵在沙发上坐下，“忙什么呢？”

    “看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杨叔，您说得对，我把事情分下去以后，轻松多了。”

    他走到茶几前，给杨兵倒了杯茶，“现在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