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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头过了,总有翻身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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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虓走出赵公馆时,日头已经爬到头顶,晒得人头晕。他站在胡同口,看着来往的行人——穿西装的学生举着传单喊口号,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在杂货铺门口讨价还价。这北平城,一半是炮火的阴影,一半是烟火的暖,他偏要在这夹缝里,守住惠宾楼的这点暖。
回到楼里时,江曼正和周先生说话。周先生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捏着副断了腿的眼镜,看见叶东虓进来,赶紧站起来:“东虓回来了。”
“周先生。”叶东虓拱了拱手,看见桌上的笔墨纸砚,“您这是……”
“我给佐藤写了封信。”周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股执拗,“我在早稻田留过学,跟他算是校友。信里说惠宾楼是北平老字号,砸了影响皇军声誉,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分。”
叶东虓看着那封用日文写的信,字迹娟秀却有力,忽然鼻子一酸。这乱世里,总有人用自己的方式,护着这点人间烟火。
江曼给叶东虓端来碗绿豆汤:“周先生说,佐藤虽是军人,却爱中国文化,尤其喜欢书法。”她指了指墙上挂的那幅《兰亭序》,“这是周先生年轻时临的,说让你送给佐藤,比送金银管用。”
叶东虓摸着那幅字,宣纸的纹路硌着手心。他忽然想起赵会长的话,又看了看周先生期待的眼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去送。”叶东虓的声音有些发哑,“但这不是低头,是为了楼里的人,为了……守住这北平的一点味道。”
江曼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熨帖着他的烦躁:“我陪你去。”
佐藤的寿宴设在宪兵队的俱乐部,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刺刀在太阳下闪着寒光。叶东虓提着那幅《兰亭序》,江曼跟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刘三在门口迎客,看见他们,立刻阴阳怪气地喊:“哟,叶老板来了?我还以为你骨头硬,不肯来呢。”
叶东虓没理他,径直往里走。佐藤穿着军装,胸前挂着勋章,正和几个日本人谈笑。周先生的信果然管用,佐藤看见那幅《兰亭序》,眼睛亮了起来,用生硬的中文说:“好字,好字!”
他当场铺开宣纸,要叶东虓题字。叶东虓握着笔,手有些抖,江曼在他耳边轻声说:“写‘和为贵’。”
三个大字落在纸上,笔锋苍劲,带着股不屈的韧。佐藤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叶老板,大大的好!惠宾楼,我保了!”
出来时,刘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叶东虓没看他,牵着江曼的手,一步步走出俱乐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卸了层枷锁。
“你看。”江曼笑着说,眼里闪着光,“有时候,转弯不是认输,是为了走得更远。”
叶东虓点头,忽然觉得手里的笔还在发烫。他知道,这“和为贵”三个字,不是写给佐藤的,是写给胡同里的老槐树,写给惠宾楼的灶台,写给这乱世里,每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
回到楼里,王师傅端上刚做好的炸酱面,码着黄瓜、豆芽、心里美萝卜,红的绿的,鲜活得像幅画。叶东虓和江曼坐在八仙桌旁,看着伙计们说说笑笑,忽然觉得,这人间的暖,从来不在金银珠宝里,就在这一碗面,一声笑,一个愿意陪你弯腰,也愿意陪你挺直腰杆的人心里。
胡同里的老槐树抽出了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叶东虓站在惠宾楼的门口,看着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他知道,风雨还没停,但只要这楼还立着,这暖意就不会散,像老槐树的根,深深扎在北平的土里,扎在他和江曼的心里。
第五章 楼藏暗涌
入夏的北平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惠宾楼的天井里却总飘着股薄荷香。江曼把晒好的薄荷叶子装进小布袋,挂在账房的窗棂上,风一吹,清清凉凉的气儿就漫进了算盘珠子的缝隙里。
“东家,周先生派人送了封信来。”小三子捧着个牛皮纸信封,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说是让您亲自拆。”
叶东虓正在后厨检查刚到的海货,手里还捏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听见这话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信封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急着写就的,拆开一看,里面只有张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佐藤寿宴后,刘三怀恨,近日恐有动作,速做准备。”
墨迹还带着点晕染,显然是写得匆忙。叶东虓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纸角被攥得发皱:“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小三子走了,他把纸条递给江曼。她看完,指尖在“刘三”两个字上顿了顿,眉头拧成个结:“这小人记仇得很,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他想干什么?”叶东虓的声音沉下来,“难不成还敢明着抢?”
“明着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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