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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里使绊子却难说。”江曼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看着它化成灰烬,“前几日我去给周先生送点心,听见他家里的老妈子说,刘三最近总往宪兵队跑,还跟几个浪人混在一起。”
叶东虓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日本料理店的门脸。刘三正站在门口,指挥着伙计挂灯笼,脸上那副谄媚的笑看得人心里发堵。“我去会会他。”叶东虓转身就要往外走,被江曼一把拉住。
“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江曼的手心沁着汗,“他巴不得你闹事,好借日本人的手收拾你。”她往灶房的方向看了看,压低声音,“王师傅的侄子在巡捕房当差,要不……让他打听打听?”
叶东虓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这北平城的天,看着晴,底下却全是暗流,稍不留意就会被卷进去。
傍晚关了店门,王师傅的侄子王二喜悄悄来了。他穿着件灰布短褂,帽檐压得很低,一进门就往四下里看:“东哥,嫂子,这事儿不好办。”
“怎么说?”叶东虓给他倒了杯凉茶。
“刘三跟佐藤身边的翻译官打了招呼,说惠宾楼私藏反日传单。”王二喜喝了口茶,喉结滚动得厉害,“他们打算后天一早来搜查,只要搜出点东西,就能把楼封了,人也能抓走。”
江曼手里的茶碗“当”地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出个深色的圈。“他这是栽赃陷害!”
“谁说不是呢?”王二喜叹了口气,“可现在是他们说了算,白的能说成黑的。我听我头儿说,刘三已经准备好了‘证据’,就等后天往楼里一放……”
叶东虓的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赵会长的话,想起那些靠惠宾楼吃饭的街坊,想起江曼鬓角那朵总也不谢的白玉兰——他不能让这楼塌了,更不能让她跟着受牵连。
“二喜,谢谢你。”叶东虓拍了拍王二喜的肩膀,“这情分,我记下了。”
王二喜站起身,又往门口看了看:“东哥,我能说的就这些,你们……好自为之。”说完,像阵风似的走了,灰布短褂的影子在暮色里一闪就没了。
屋子里只剩下叶东虓和江曼,油灯的光在墙上晃出两个沉默的影子。“要不……我们先躲躲?”江曼的声音带着颤,“地窖里能藏,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叶东虓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要是想找借口,总能找到。”他走到墙角,搬开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那是他早年间挖的地窖,原本是为了存过冬的白菜,现在倒成了最后的退路。“你带着账本和细软先下去,我在上面应付。”
“我不下去!”江曼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衣襟上,“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叶东虓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熟悉的薄荷香:“傻姑娘,我不会有事的。他们要的是楼,不是我的命。等把他们打发走了,我就去找你。”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钥匙,塞进她手里,“这是地窖的钥匙,里面有水和干粮,能撑上几天。”
江曼攥着那把冰凉的钥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知道他是想把生路留给自己,可这乱世里,没了他,这楼,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我有个法子。”江曼忽然抬起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却亮得惊人,“刘三不是想栽赃吗?我们就给他演场戏。”
叶东虓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对浅浅的梨涡照得格外清晰。
“明天一早,你去宪兵队‘自首’。”江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就说楼里确实有传单,是以前的客人落下的,你没留意。现在主动交上去,再请佐藤‘训话’,他爱面子,说不定就饶过我们了。”
叶东虓皱眉:“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不放人怎么办?”
“冒险也比等着被抓强。”江曼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发颤,“周先生说佐藤爱中国文化,你就跟他聊书法,聊茶道,让他觉得你是个懂规矩的生意人。再说,我们还有那幅《兰亭序》做筹码。”
叶东虓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想起那年在书铺,她蹲在地上翻旧书,阳光落在她发顶,也是这样亮。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好。”他点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按你说的办。”
夜里,江曼把那幅《兰亭序》仔细卷好,放进个锦盒里。叶东虓坐在旁边,看着她在灯下缝补他的长衫,针脚密密匝匝,像在缝补这乱世里的碎日子。
“要是……要是我回不来了。”叶东虓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就带着账本走,去天津找我表哥,他在码头开了家杂货铺,能给你口饭吃。”
江曼的手猛地一顿,针尖扎进了手指,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笑着说:“说什么胡话呢?你还得给我做一辈子的葱爆羊肉呢。”
叶东虓没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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