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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点一碟酱肘子,两碗小米粥,凑在角落里低声说话,眼神里带着股躁动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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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东虓在后厨切菜时,听见前堂的小三子压低声音说:“东家,那帮学生又在说传单的事,要不要……”
“别多嘴。”叶东虓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拍,声音透过油烟传出去,“客人说什么是客人的自由,咱们管不着。”
江曼正在账房里核对账目,听见这话,笔尖在账本上顿了顿。她知道叶东虓的心思——这年头,学生们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容易。惠宾楼虽不敢明着支持,却也不能做那落井下石的事。
傍晚收工后,周先生的老妈子悄悄来了,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袱。“周先生让给您的。”老妈子把包袱塞给江曼,眼神往左右瞟了瞟,“先生说,最近查得紧,让您千万小心。”
包袱里是几件旧棉衣,棉絮都快从布缝里钻出来了。江曼翻开最底下那件,发现夹层里藏着一叠传单,油墨味还很新鲜,上面印着“还我河山”四个黑体字,墨迹力透纸背。
叶东虓捏着传单的手微微发抖。他不是不知道周先生的身份,这老爷子看着文弱,骨子里却藏着股硬气,听说年轻时还参加过戊戌变法。只是没想到,他竟敢把这么烫手的东西藏在惠宾楼。
“这太危险了。”江曼把传单往包袱里塞,“要是被搜出来,我们全楼的人都得遭殃。”
“可周先生也是没办法。”叶东虓看着那叠传单,像看着团烧得正旺的火,“他家里已经被搜过三次了,这些东西要是留不住,学生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两人站在账房里,听着窗外的风声,谁也没说话。油灯的光在墙上晃,把两个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在做一场艰难的抉择。
“藏在地窖里吧。”叶东虓忽然说,声音里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地窖最里面有个暗格,是我爹当年藏银元用的,谁也找不到。”
江曼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挂在梁上的马灯忽明忽暗,照着堆得老高的白菜和土豆。叶东虓搬开最里面那口腌菜缸,缸底的青石板上果然有个巴掌大的暗格,锁早就锈得不成样子。他用菜刀撬开暗格,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层厚厚的灰。
“就放这儿。”叶东虓把传单裹进油纸里,塞进暗格深处,再用石板盖好,重新挪回腌菜缸。江曼往缸里撒了把盐,刺鼻的咸味立刻压过了油墨味,谁也想不到这口腥臭的菜缸底下,藏着群年轻人的热血。
爬出土窖时,天边已经泛白。叶东虓拍了拍身上的土,忽然看见王师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把菜刀,显然是等了他们一夜。
“东家,您……”王师傅的声音有些发颤,眼里却没什么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叶东虓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委屈你了。”
“不委屈。”王师傅把菜刀往灶台上一放,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我儿子在卢沟桥当兵,前阵子捎信说,日本人又在那边增兵了。咱们虽然没扛枪,可也不能看着他们欺负到家门口!”
江曼端来两碗热豆浆,放在灶台上:“都别说了,先暖暖身子。”
晨光从厨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脸上,带着股踏实的暖。叶东虓忽然觉得,这惠宾楼就像这地窖里的暗格,表面上是烟熏火燎的饭庄,底下却藏着股子中国人的血性,平时看不出来,真到了节骨眼上,谁也不含糊。
过了几天,刘三果然带着人来了。他穿着身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进门就往地窖的方向瞟:“叶老板,最近楼里没藏什么‘好东西’吧?”
“刘翻译官说笑了。”叶东虓递上烟,脸上堆着笑,“我们小本生意,除了白菜土豆,啥也没有。”
刘三没接烟,指挥着手下往楼上闯:“搜!给我仔细搜!特别是地窖和厨房!”
日本兵翻箱倒柜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碗碟破碎的脆响像刀子割在心上。江曼站在账房门口,手指紧紧攥着算盘,算珠都快被捏碎了。叶东虓悄悄碰了碰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地窖被翻了个底朝天,白菜土豆滚得满地都是,那口腌菜缸也被掀翻了,腥臭的盐水淌了一地。刘三站在腌菜缸旁,用皮鞋踢了踢石板,眼里闪过一丝怀疑:“这缸底下是什么?”
“就是块破石头。”叶东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依旧笑着,“当年盖楼时留下的,搬不动。”
刘三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石板,听见闷闷的回响,正要让人撬开,突然有人从前堂跑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刘三的脸色变了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算你运气好,今天先放过你。”
他们走后,叶东虓和江曼瘫坐在地上,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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