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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我是你媳妇呢。”江曼嗔了句,眼里的笑意却像浸了蜜。
菜上齐时,叶东虓端着米酒站起来,对着满屋子人举杯:“多谢各位捧惠宾楼的场,这楼啊,没别的,就图个热乎。来,干了这杯!”
“干!”满屋子的酒杯碰在一起,叮当作响,米酒的甜香混着菜香,在空气里酿出浓浓的暖意。
张奶奶的孙子举着酒杯,好奇地问:“叶爷爷,您这楼开了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叶东虓呷了口酒,目光扫过墙上的画——那幅画家姑娘画的《惠宾楼日常》,如今已经装了框,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当年开楼时,就想着能让过路人有口热饭吃,没成想,留住了这么多朋友。”
“可不是朋友嘛。”卖杂货的小三子接话,他如今也两鬓斑白了,“我当年穷得叮当响,叶大哥总给我留碗剩面,说‘热乎的,垫垫’,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还有我!”后厨的小王,哦不,现在该叫老王了,他挠了挠头,“当年我从乡下跑出来,身无分文,是叶老板收留我,教我做菜,现在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叶念安趴在桌旁,听着大人们讲过去的事,小脸上满是认真——他听爷爷说过,楼里的每块砖、每根木梁,都藏着故事。
家宴散时,雪又下了起来,叶明远和林秀在门口送客人,叶念安举着灯笼照亮路,嘴里哼着江曼教的童谣。叶东虓和江曼站在台阶上,看着客人们的背影消失在雪巷深处,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晃啊晃,像串跳动的星子。
“你看,”江曼往叶东虓手里塞了个暖炉,“这雪天,走夜路的人,就盼着前头有盏灯呢。”
叶东虓握紧暖炉,看着楼里透出的光——那光是后厨的灶火,是堂屋的油灯,是映在窗纸上的人影,暖融融的,能把冬夜的寒气都焐化了。
“咱这楼,不就是盏灯吗?”他说。
江曼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
转年春天,叶念安考上了城里的学堂,要住校。临走前,他抱着叶东虓的腿撒娇:“爷爷,我周末回来还能吃到您做的炒合菜吗?”
“能,爷爷给你留着锅气。”叶东虓摸了摸他的头,又嘱咐,“在学堂好好念书,要是想楼里了,就看看那幅画——画里有咱家人,有老主顾,就像你在楼里一样。”
叶念安点点头,背着书包走出老远,回头看,惠宾楼的门帘还在风里晃,爷爷和奶奶站在门口,像两尊稳稳的石狮子。他忽然想起奶奶教的那句话:“楼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暖了,楼就暖了。”
这话,他似懂非懂,却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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