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四十八章 上海女人2  厂院新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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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老顾的手下,在南京码头见过,袖口的青天白日徽沾着点油渍,像块脏补丁。

    “我是报社总编,”水杉挡在叶东虓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缝,“文章有不妥,我担着,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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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脸男人笑了,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木棉被绑在柱子上的样子,脸上带着血:“这姑娘说,认识你们药铺的暗门。叶主笔,你要是不跟我们走,她的手指就得一根一根被剁下来。”

    叶东虓的手摸向桌下的驳壳枪,枪套的牛皮被磨得发亮。水杉按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冲动”,然后对瘦脸男人说:“我跟你们去,放了那姑娘。”

    他们带走水杉时,街上的防空警报突然响了,凄厉的声浪像把刀,劈开了江城的天。日军的飞机从云层里钻出来,投下的炸弹在远处炸开,黑烟像朵毒花,在蓝天上慢慢开。

    叶东虓趴在窗台上,看着水杉被押上卡车,藏青色的长衫在风里飘,像面褪色的旗。他突然想起老周在得月楼说的话:“笔杆子能杀人,枪杆子能救命”——现在他信了,只是这代价,太疼。

    四、防空洞里的密信

    日军的轰炸越来越频繁,江城的人都躲进了防空洞。叶东虓带着报社的同仁,把电台搬进了最深的洞,那里潮湿得能拧出水,石壁上渗着水珠,像在流泪。

    小马的手指在电键上翻飞,嘀嘀嗒嗒的声浪在洞里回荡,像在给远方发报。“是延安的回电,”他抬起头,娃娃脸上沾着灰,“说我们的情报很重要,让我们保住电台,坚持到最后。”

    叶东虓坐在煤油灯旁,用密写药水写情报。派克金笔的笔尖在报纸夹缝里游走,写日军的兵力部署,写汉奸的名单,写防空洞里的人心——有哭的,有笑的,有给孩子喂奶的,有偷偷擦枪的,像幅活着的《江城图》。

    “叶先生,您看这个。”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份揉皱的《申报》,是上海寄来的。她是孙露玲的远房表妹,在法租界的洋行当打字员,说“孙老板娘让我给您带句话,南京的老顾被除掉了,是她亲手开的枪”。

    报纸的中缝里,夹着根干枯的梧桐叶,是霞飞路的那种,边缘卷着,像只风干的蝶。叶东虓认出是江曼别在他西装口袋里的那片,孙露玲竟一直留着。

    “孙老板娘说,她要去上海,重建交通站,”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防空洞外的炸弹声震得洞顶掉灰,“她说您在武汉要当心,水杉先生在牢里没松口,但军统的人疯了,到处抓跟‘渔夫’有关的人。”

    叶东虓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的字迹被汗水浸得发涨。齿轮还在转,滴答滴答,像在数着水杉在牢里的日子。他想起水杉的婆娘抱着孩子,在防空洞里教孩子们认字,粉笔在石壁上写“中国不会亡”,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文章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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