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五十一章 上海女人之5  厂院新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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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跟老顾团聚去。”

    姑娘的眼睛亮了,像江月辫梢的玉佩:“孙老板娘说过,对付豺狼,不能用丝绸,得用火药。”

    后巷的月光很暗,垃圾桶散发着馊臭味,像老顾的人心。叶东虓躲在垃圾箱后,手里攥着引信,听见老顾余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谈话声像群聒噪的苍蝇:“等拿到地图,就去领皇军的赏,到时候上海的绸缎庄都是我们的。”

    引信被点燃时,火星在黑暗里爬,像条吐着信子的蛇。叶东虓想起江曼在百乐门说的“七点半的约定”,原来有些约定,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命守的。

    爆炸声响起时,后巷的墙塌了半边,砖石灰土混着惨叫声,像在给汉奸送葬。叶东虓从垃圾箱后走出来,派克金笔在手里转了个圈,笔尖的血早就干了,像结了层痂。

    根据地的接应船停在黄浦江的外滩,煤灯在雾里晃,像颗孤独的星。叶东虓踩着跳板上船时,怀里的三瓣玉硌着心口,拼在一起的玉兰绿得发沉,像揣着整个江南的春天。

    “叶先生,这是给您的。”

    船夫递过来个信封,是孙露玲的笔迹,娟秀里带着股狠劲:“吾妹孙曼,江家曼曼,皆为山河而死。今托君将玉送延安,告慰英灵。沪上余烬,终会燎原,勿念。”

    信封里夹着片梧桐叶,是霞飞路的那种,边缘卷着,像只风干的蝶——是江曼当年别在他西装口袋里的那片,孙露玲一直留着,说“等您回上海,就把这个还您,说这是曼曼的念想”。

    叶东虓把梧桐叶夹进江父的档案里,船突然晃了晃,是日军的巡逻艇来了。探照灯的光在江面上扫,像条搜寻猎物的蛇。船夫把船往芦苇荡里划,芦苇的影子像道墙,把他们藏得严严实实。

    “别担心,”船夫的手在船桨上很稳,“黄浦江的水是活的,能藏船,也能藏人。”

    叶东虓摸出怀表,打开,表盖内侧的“虽千万人,吾往矣”在灯光下泛着光。齿轮还在转,滴答滴答,像在数着牺牲的人。他想起江曼在百乐门的笑,孙露玲在破庙的枪,松风在灵岩山的炸药包,突然觉得这怀表装的不是时间,是所有人的魂。

    船行到江心时,叶东虓看见上海的灯火在雾里闪,像群眨着的眼。他知道,自己还会回来的,不是为了丝绸庄的绸缎,不是为了霞飞路的梧桐,是为了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完成的事,为了江曼说的“玉碎了,人不能碎”。

    延安的窑洞很暖,油灯的光在墙上晃,像片跳动的火。叶东虓把江父的档案和三瓣玉放在桌上,拼在一起的玉兰在灯光下泛着绿光,像朵开在窑洞里的花。

    “这地图太重要了,”陈同志的手指在档案上划着,“我们能根据这个,打掉日军在江南的所有军火库!”

    叶东虓坐在炕沿上,看着陈同志用无线电发报,嘀嘀嗒嗒的声浪在窑洞里荡,像在给全中国报喜。油灯的光在档案上晃,照片里的江父和孙曼笑得很亮,像在说“我们没白死”。

    “叶先生,您的文章我们都读过,”陈同志递给他杯热茶,茶叶在水里浮,“《暗夜星火》那篇,在延安传疯了,战士们说看完想打仗,想把鬼子赶出去。”

    叶东虓喝了口茶,茶里的苦混着甜,像所有牺牲者的故事。他掏出派克金笔,在档案的最后一页写下:“民国二十八年,冬,沪上余烬未熄,然玉在,绸在,人在。待到来年春,必是燎原火。”

    笔落下时,外面传来集合的号声,战士们的脚步声在黄土坡上响,像在给新的战斗倒计时。叶东虓走出窑洞时,雪下得正紧,把延安的山染成了白,却盖不住红旗的红,像江曼的旗袍,像所有牺牲者的血。

    他摸出怀表,打开,齿轮的滴答声混着号声,像在唱支歌。表盖内侧的“虽千万人,吾往矣”在雪光里泛着光,他突然明白,这不是句口号,是条路,从上海的霞飞路,到延安的黄土坡,无数人在这条路上走,把黑暗走成了光明。

    延安的黄土坡上,窑洞的油灯像颗倔强的星,把叶东虓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老长。他手里捏着支半截铅笔,在粗糙的麻纸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声,像在跟谁说话。

    “……上海的梧桐该落尽了吧,江曼说过,法租界的冬天比延安暖,可我总觉得,这里的炕头更热乎。”

    纸上是写给“上海丝绸庄姑娘”的信——自那晚炸毁后巷,丝绸庄就被日军查封了,孙露玲的徒弟带着剩下的绸缎,不知流落到了哪里。叶东虓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哪怕收信人可能永远看不到。

    “陈同志说,江父档案里的军火库分布图,已经帮咱们端掉了三个据点。上次战斗缴获的日军罐头,味道不如孙老板娘做的红烧肉……”

    铅笔头顿了顿,墨痕在纸上晕开个小点儿。他想起江曼在百乐门后厨偷拿红烧肉的样子,辫梢的玉佩晃啊晃,油汁蹭在嘴角,被孙露玲笑着擦掉。那时的法租界,硝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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