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逛了半天，暮色渐黑，镇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里，隐约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的桃木符，有的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有的干脆就是块削尖的桃木桩，透着朴素的敬畏。

    他没有着急找地方住下，而是借着夜色在镇上缓步穿行。

    天演玄象盘悄然运转，捕捉着空气中流动的气机，镇中心的土地庙散发着微弱的金光，那是法界残留的气息；十字路口的老槐树妖气缠绕，树根处隐约有孩童的啼哭声；而镇西的坟地方向，更是盘踞着一团浓郁的黑气，如同实质般翻滚。

    “果然是地脉紊乱所致。”

    赵煜心中了然，前任司地正位师布下的风水局已濒临崩溃，原本被压制的妖鬼自然趁机作崇。

    这种法界，与修行者境界高深后衍生的法界颇为类似，却是以大地为根基的防御体系，不如修行者自己修出的法界那般霸道和自由，更贴合凡人生存的环境，只是无人主持，也很容易被破坏。

    一天时间已经让他对小镇颇为熟悉，轻车熟路的走到镇东头的僻静处，他看到一处宅院挂着“出租”的木牌。院墙是黄泥混合稻草糊成的，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却透着一股清净。

    赵煜上前叩门，出来应门的是个驼背的老妪，说这是她过世儿子的宅子，如今空着也是浪费。

    “一月三两，押金十两。”

    老妪颤巍巍地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赵煜，“客官要是长住，老婆子还能帮着打扫。

    “”

    赵煜取出银子付了租金，老妪连忙拿出钥匙开门，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宅子的好处：“后院有口井，水甜得很：西厢房朝东，晒得着太阳：就是晚上静了些，客官别怕————”

    宅子确实如其所说，简陋却清净。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还有片小小的菜园，井台边的青笞长得正旺，赵煜检查了一遍，满意的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三天，他每日清晨都会去镇上闲逛，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讲夏侯大侠斩妖的故事，看药铺的王掌柜给病人把脉，不时去杂货铺看看这方世界一些的基础东西，让自己融入的更加自然。

    通过这些日常接触，他对司地正位师的职责有了更清淅的认识。这不仅是一地的守护者，很多百姓的日常生活也离不开它，春耕时要选播种的吉日，建房时要定地基的方位，甚至哪家孩子夜啼，都要去看看是不是冲撞了方位煞。

    “难怪法界会随司地正位师的传承动荡。”

    赵煜坐在土地庙的台阶上，看着香客们虔诚地跪拜。庙中的神象虽斑驳，却透着一股平和的气场，与镇上的地脉隐隐相连。

    “这种体系，涉及天地人三才，虽然繁琐，但也直指天地玄妙，大有可为。”

    第三日傍晚，赵煜正在西厢房整理从镇上买来的风水书籍，大多是些《阳宅三要》

    《葬书》之类的入门读物，纸质粗糙，字迹歪斜，却记载着此界特有的方位理论。

    忽然，识海中的天演玄象盘轻轻一颤，发出细微的警示。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暮色已沉，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墨色吞噬，镇上的灯笼刚点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的草木清香里，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象是腐肉在温水中浸泡过的味道。

    “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来了。”

    赵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走到院中，凝神感应，发现三道黑气正从不同方向潜入镇中，一道来自黑风林方向，带着山林精怪特有的野性；一道来自镇西坟地，阴冷如冰；还有一道最为诡异，竟从地底渗透而出，带着土行之力的波动。

    这三道气息小心翼翼地避开土地庙、十字路口等残留着法界印记的地方，如同毒蛇般游向镇上的民居。

    其中那道来自坟地的黑气最为贪婪，沿途掠过几户人家的窗棂，窗内便传来孩童惊恐的啼哭，紧接着是大人慌乱的安抚声。

    赵煜没有立刻出手，此地司地正位师传承并未断绝，他擅自出手的话反而可能会引来误会，也正好看看此界修行者的手段。

    然而，就在那道坟地黑气即将钻进一家农户的烟囱时，它忽然顿住了，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转向赵煜所在的宅院方向。黑气中隐约浮现出一张老脸，五官扭曲，双眼闪铄着贪婪的红光。

    “竟然被发现了？”

    赵煜挑眉，他收敛了气息，与普通人无异，按理说不该引起妖鬼的注意。除非这老鬼有特殊的感知能力，或者————

    他迅速扫视宅院，目光落在井台边的青笞上。那里残留着他白日里溢出的一丝气息，虽微弱，却与这方世界的天地之力截然不同，如同黑夜里的火星，格外显眼。

    “看来还是无法融入此方世界中，不能擅自使用异术，之前开辟洞府有些莽撞了，还好气息都已清理干净，日后需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