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虚拟光幕在眼前一闪而过，随后渐渐淡去。

    林凡没有急着在脑海里点开那个抽奖转盘。

    他伸手拿起水槽边的一块干净干毛巾，慢条斯理地将手上残留的水渍擦干。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收银台里的苏小小。

    苏小小手里还死死捏着那个黑色的计算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胸口有些明显地起伏，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林哥，五十万……”苏小小放下计算器，抬起头环视了一圈现在已经空空荡荡、恢复了安静的宽敞大厅。

    “我以前在街上发传单，顶着大太阳干一整天也才赚一百块钱。现在看着这个数字，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林凡把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走过去敲了敲收银台的桌面。

    “数字到了一定程度，就只是帐面上的流水。店面大了，进货、水电、各种损耗的成本也跟着变大。别盯着数字看了。”

    林凡的语气很平淡，带着一种能让人迅速镇定下来的沉稳，“去那边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我不累！”苏小小立刻站直了身子，精神斗擞地说。

    “我说歇着就歇着。”

    林凡的语气没有商量的馀地，“你中午光顾着招呼客人和端盘子，自己也没顾上吃饭。坐下，我去弄点吃的。”

    苏小小张了张嘴，看着林凡不容拒绝的背影，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捶了捶有些酸胀的小腿。

    林凡走回后厨。

    中午的烤鸭早就卖得一干二净，连片剩下的鸭架子都被几位熟客死皮赖脸地打包带走回去熬汤了。

    不过林凡在开炉的时候，特意在角落里留了一副最完整的鸭架。

    他拿起菜刀。

    “咔、咔、咔。”

    利落的几刀下去，烤得焦黄的鸭架被斩成均匀的小块。

    点火，紫金八卦锅烧热，倒了一点点底油。

    林凡将切好的鸭架倒进锅里。火苗舔舐锅底，鸭架残存的油脂被迅速煸炒出来，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果木焦香。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拿起旁边备好的开水壶，往锅里一倒。

    “呲啦——”

    滚水入锅的瞬间，汤水剧烈翻滚，原本清澈的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

    林凡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保鲜柜里抓了一把农场里刚摘下来的大白菜叶，徒手撕碎扔进滚汤里。

    加了一点盐提味，顺手下了两把细面。

    不到十分钟。

    三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鸭架白菜汤面端上了桌。

    林凡拉开椅子坐下，把其中一碗推到苏小小面前，接着拿过一个干净的保温桶，将第三碗撇去浮油的清汤面白菜小心地装进去，拧紧了盖子，递到苏小小手边。

    “你母亲身体最近怎么样了？”林凡拿起筷子，随口问道。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苏小小双手接过保温桶，眼里满是喜悦和感激。

    “那就好。”林凡点点头，指了指保温桶，“这个是带给你母亲的。清汤白菜面，养胃好消化，有助于身体恢复。你一会吃完直接带去医院。”

    “谢谢林哥。”苏小小没再客气，眼框微红地坐了下来。

    林凡没再说话，把剩下的一碗面拉到自己面前。他忙活了一整个中午，体力消耗很大，这会儿确实也饿了。

    他低头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鸭架经过大火熬煮，骨头里的骨髓和残留的油脂完全融进了汤里，呈现出浓郁的奶白色。

    白菜的清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鸭汤的油腻，面条吸饱了汤汁，入口顺滑，筋道弹牙。

    林凡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单纯地在填饱肚子。

    苏小小坐在对面，也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汤的热气熏在脸上，让她觉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踏实感。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吃完后，苏小小抢着把两人的空碗洗了，背起书包，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林凡送走苏小小，把店里一楼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关掉大厅的主灯，只留下几盏起照明作用的地灯。

    他顺着实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三楼的私人生活区。

    推开儿童房的门。

    房间里光线柔和。团团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草莓熊，睡得正熟。

    她今天在早教中心玩了一上午，中午接回来吃完饭就困了。

    林凡走过去，把她踢开的薄被重新盖好，看着女儿平稳的呼吸，他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他走进旁边的独立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