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灯火通明，我的第一个孩子，柳氏所生的聂昭满月宴正在举行。

    虽然只是个庶子，但皇帝叔父却给予了超乎寻常的重视，不仅亲自到场，还破例直接封这个刚满月的婴儿为“东昌王”。

    “朕心甚慰。”

    皇帝叔父坐在主位上，面色青白却带着罕见的笑容，他将茁壮的婴儿从我怀中接过，小心翼翼地逗弄着：“聂国有后，国运绵长啊。”

    我偷眼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太后，发现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自从我被立为储君，太后的态度就变得微妙起来，既欣慰又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宴席过半，皇帝叔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太医慌忙上前。

    我正要起身，却被他抬手制止：“无妨，太子继续招待宾客，朕先回寝宫...”

    我看着内侍们搀扶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心头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皇叔父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果然，三个月后，皇叔父病危的消息传来。

    我匆匆赶到寝宫时，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周太后和几位重臣跪在龙榻周围，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太子...近前来...”

    皇帝叔父的声音细若游丝，艰难地对我伸出一只手。

    我到榻前，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

    这双曾经批阅奏章、执掌乾坤的手，如今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本以为是天罚，看来...有后...聂国国运...不该绝...”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却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你...要...记住...”

    我困惑不解，正要询问，皇帝叔父的手却突然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殿内顿时哭声一片，周太后晕了过去，而我却愣在那里，反复思索着他临终那句古怪的话。

    “有后”？皇帝叔父明明无子，为何说“有后”？除非……他把我当成了亲生儿子？可过继子嗣在宗法上本就是“有后”啊，何必特意强调？

    登基大典那日，天色异常阴沉，臣民们却异常镇定。

    这百年来，传说历任皇帝继位这日都是这般阴风恻恻的天气，起先他们还会恐慌，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穿着沉重的衮服，在太庙前跪拜祖先时，忽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一阵阴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就在礼官高喊“新君即位”的瞬间，冰冷的雨点砸落下来，打在我仰起的脸上。

    奇怪的是，这雨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天空便突然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我身上。

    围观的臣民们发出惊讶的议论声。

    按照传统，新君登基时若遇暴雨是不祥之兆，但像这样闪电、阴风、冷雨后突然放晴的情况，却是前所未见。

    只有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契约开始履行的征兆。

    “陛下，该回宫了。”

    谷风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自从我被立为储君，他就成了我的贴身医官，此刻正定定地注视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宫。

    等回到寝宫，我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谷风。

    登基大典的疲惫和天气的变化，让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

    我眼前晃了晃，幸好被一张温暖的大手搀住：“我再看看。”

    我点点头脱下外袍，背对着谷风坐下。

    谷风从药箱中取出那盏传闻他特制的铜灯，那灯造型奇特，灯盏呈莲花状，灯芯却是一根银丝。

    他点燃银丝，奇怪的是，火焰不是常见的橙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自从十岁那场溺水后，我的身体就时不时会出现异常，直到十五岁那年被谷风所救。谷风常用这盏灯检查我的身体状况，若是变黄则一切正常，变青则需要调理，变紫则会……

    谷风手持灯盏，从我头顶开始缓缓下移，当灯光照到我的后心时，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突然袭来。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发间渐渐渗出潮湿的水滴。

    灯光继续下移，但那股灼烧感却挥之不去。

    谷风突然绕到我面前，将灯举到我眼前。

    在紫色火光的映照下，我看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递给了我一面铜镜：“你不是聂延。”

    我一愣，看向镜中。

    镜中的我面色惨白如鬼，双眼却泛着不自然的紫光，活像从幽冥爬出来的恶鬼，最可怕的是，我的面容在紫色灯光下竟然隐约呈现出另一张脸。

    一张更成熟、更威严，却明显不属于“聂延”的脸。

    寝宫内一片死寂。

    谷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银针上，眼神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