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决绝。

    它举起一只手，掌心朝下，做了一个抹去的动作。

    “消失。”

    上帝命令道，声音中带着神圣的威严。

    最靠近王座的十几个天使立刻爆裂开来，化为一阵黑烟消散。

    其他天使发出刺耳的尖叫，但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它们不再试图“赞美”，而是开始攻击天堂本身。

    宝石树木被连根拔起，砸向钻石宫殿的墙壁；黄金地板被撕裂，卷曲成无意义的形状；蓝宝石湖的水被搅动，变得浑浊不堪。在这片混乱中，天使们开始逃离，它们冲向天堂的边界，用扭曲的肢体撕开屏障，逃入外部的虚无之中。

    上帝无力阻止这一切。

    当最后一个天使逃离，天堂已经面目全非。

    三分之一的宝石树木被毁，蓝宝石湖污染严重，黄金道路扭曲断裂，最糟糕的是，钻石宫殿的穹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透过它可以看到外部的黑暗虚空。

    上帝跪在破碎的王座前，长发散乱，眼中星辰黯淡。

    我第一次踏入天堂，走到它身边。

    “你警告过我。”

    上帝低声说，声音颤抖：“陪伴会破坏完美。”

    “完美从来都是脆弱的。”

    我轻声回答，伸手抚过它的长发：“但破坏不一定是终结。”

    上帝抬头看我，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希望。

    “我还能做什么？”

    “创造。”

    我说道：“但不是像天使那样的存在，完美但永恒，这是不可能的。”

    上帝沉思良久，然后站起身，走向天堂中受损最小的一片区域。

    这次，它没有收集钻石或黄金，而是捧起一捧天堂土壤，这是天堂中最平凡的物质，之前一直被珍贵的宝石和金属掩盖。

    “要有生命，”上帝轻声道：“但不完美的生命。”

    土壤在上帝手中开始变化。

    它长出了根茎，抽出了嫩芽，最后绽放成一朵小花。

    简单，朴素，没有宝石的光泽，却有一种柔和的美丽。

    上帝将这朵花种在受损的蓝宝石湖边，又创造更多类似的植物：青草，灌木，甚至树木，不是宝石做的，而是有真实纹理和香气的木质。

    天堂开始恢复生机，但这次是不同的生机。

    风吹过真实的树叶发出沙沙声，不再是宝石碰撞的冰冷声响；花朵在无形的风中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上帝继续创造，这次是更复杂的生命形式，蝴蝶，翅膀上不是钻石粉末，而是真实的色彩；小鸟，歌声简单但真诚；小鹿，眼睛温柔而毫无心机。

    这些生物不会说话，不会思考深奥的问题，但它们的存在填补了天堂的寂静，驱散了孤独的阴影。

    我看着上帝与一只小鹿互动，它轻抚小鹿的头顶，小鹿则温顺地舔舐它的手指。

    上帝的脸上终于再次浮现出平静的微笑。

    “这才是天堂应有的样子。”

    上帝欣慰道：“不完美，但真实；不永恒，但鲜活。”

    我点点头，准备再次退回到观察者的位置。但上帝叫住了我。

    “创生者，那些天使...它们逃去了哪里？”

    我望向天堂穹顶的裂缝，透过它可以看到无尽。

    “它们去了下面的世界，上帝，带着它们的扭曲和愤怒。”

    上帝的表情变得忧虑。

    “它们会做什么？”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道：“现在，享受你重新获得的天堂吧。”

    上帝还想问什么，但一只蝴蝶落在了它的指尖，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我看着它再次沉浸在创造中，这次创造的是不会反噬创造者的生命。

    天堂正在愈合，但我知道，逃往下方世界的天使们将成为新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