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穿着卡其色短裤,腿上打着绑腿,步枪上了刺刀。两挺维克斯重机枪被推到国庆路口的十字路障后面,枪口指向北。
不是朝日本人。
还是朝中国人。
排长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团座……楼下的锡克兵换岗了,新来的一个排,多架了两挺机枪。美国海军陆战队也在昆山路口设了路障。所有通往北岸的路口全部封死了。”
谢晋元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没有发白。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道算术题——北岸那个人手里有多少弹药?
战防炮弹不是无限的。迫击炮弹更不是。他太清楚了。整个淞沪会战打到现在,88师的60毫米迫击炮弹是按箱发的,一个营分到十二发。十二发。够打两分钟。
日本人输了两次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一定是集中兵力的夜袭。没有灯光,没有纵深预警,仓库虽然是钢筋混凝土但窗户是死角——夜间近战,火炮优势减半。
而退路已经不存在了。
桥封了。路锁了。苏州河南岸的所有“盟友”用机枪对准了他们。
那个人选择留在北岸,选择不过桥——现在回头看,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先见之明。
但先见之明救不了弹尽粮绝。
谢晋元闭上眼。
他能撑到天亮吗?
不知道。他连对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他唯一确定的是——窗外那片黑暗里,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正在做一件他自己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
而他只能站在这扇窗后面,隔着一条河,什么都做不了。
---
四行仓库西侧地下室。
灯光昏黄。一盏德式野战煤油灯挂在管道上,把周远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地图铺在两个弹药箱拼成的桌面上。红笔标注密密麻麻,但每一条线都干净利落——没有涂改。三个同心圆画在光复路一带,分别标注着“60迫”、“82迫”、“120迫”的有效覆盖范围。
步话机里的声音持续进来。
“观测一组报告。日军交通银行阵地观测到人员集结,规模扩大至中队级别。前锋已进入满洲路弄堂南端入口。全程无灯光。方位角不变,217。”
周远拿起步话机,声音平稳。
“距离。”
“前锋距光复路街垒——三百八十米。按当前推进速度,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街垒正面。”
“他们有没有分兵?”
“报告——有。观测二组发现交通银行东侧有一个小队规模的兵力,沿仓库东侧那条南北大路向南机动。可能是牵制或侧翼包抄。”
周远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路的位置,停了两秒。
“那个方向,距仓库多远?”
“二百六十米。目前正通过国庆路口。”
伍杰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架着一本从文具柜里翻出来的硬皮笔记本,铅笔头几乎啃秃了。他在记录每一条通讯,字迹歪歪扭扭——手在抖,但内容一个字没落。
他抬头看了周远一眼。
三点二十五分。敌人分两路在往这边摸。主攻方向西南弄堂,佯攻方向仓库东侧。外面一片漆黑,退路全封死,租界的洋人用机枪对着他们。
但这个人站在煤油灯下面,看地图的样子像在看一道数学题。
不焦虑。不紧张。也不兴奋。
就是在算。
周远放下步话机,转身看伍杰。
“记清楚了?”
“记了。”
“最后一条,加一句。”
伍杰笔尖悬在纸上。
“东侧那路敌军不用管。”周远说,“那个方向有租界的商团碉堡。日本人走不到仓库跟前。”
伍杰愣了一下。
他的铅笔落在纸上,写了一半。
日本人走过去会撞上商团?商团会替我们挡?不对,商团不是封锁中国人的吗——
他的铅笔尖顿住了。
日本人如果从那条路过来,首先经过的是租界的防线。商团不可能让日军武装从自己眼皮底下穿过去,那等于默认日军进入租界管辖区域。
他抬头看周远。
周远已经转回去看地图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
仿佛日军这路偏师撞上租界防线、引发外交纠纷这种事,不在他的操心范围内。
甚至像是他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
苏州河北岸,交通银行三楼。
房间里点着蜡烛。
不是因为节省,是因为不能开灯。仓库高层有观测点,任何光源都是靶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天竹小说手机版 - 随时随地畅读精品小说
澜和文学手机站 - 小说阅读更轻便
知暮小说移动端 - 精选免费小说合集
山青小说手机版 - 畅读全网热门小说
月然书院手机版 - 小说迷的移动书架
风缤小说手机端 - 免费追更每一本好书
云初小说手机版 - 精选小说轻松看
寒涟小说手机版 - 小说更新实时推送
明歌小说手机站 - 精彩小说掌上读
清珏小说手机端 - 海量精品小说免费读
澜语小说移动版 - 小说迷的掌中宝
逸华小说手机站 - 热门小说即时更新
天桂小说手机版 - 免费小说随时读
风竹小说手机端 - 精选完本小说推荐
云明小说手机站 - 小说迷必备阅读站
书冉小说手机版 - 精彩小说免费在线
澜山小说移动端 - 精选原创小说合集
寒竹小说手机版 - 免费阅读完本佳作
清蝉小说手机端 - 小说迷的最佳阅读平台
风翎小说手机版 - 精选网络小说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