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未发现。

    因为在他们能发现之前，那些暗哨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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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前。

    四行仓库西楼五层，一处被炮弹炸开的墙体豁口。

    豁口外面用麻袋和碎砖垒了半人高的掩体，看上去像是随便堆的废墟。掩体后面趴着两个人。

    一个是系统观测组的观测手，左眼贴着一具蔡司6×30微光望远镜。没有月光的条件下，有效观测距离四百米。

    另一个是系统狙击手。

    毛瑟98K步枪。枪口拧着消音器——系统补给线的特殊配件。

    观测手的嘴唇几乎贴着狙击手的耳朵。

    “方位角235。距离三百一十米。废墟二楼窗洞。一个人。蹲姿。手里有望远镜。日军前哨观测点。”

    狙击手没说话。他的呼吸已经从十二次每分钟降到了六次。

    枪托抵肩。右眼贴着瞄准镜。

    十字线的中心稳稳地压在那个窗洞上。微光条件下，日军观测哨的轮廓呈灰白色，像一个蹲在黑纸上的粉笔人偶。

    “风速。”

    “静风。”

    扳机被扣动了不到三毫米。

    枪口闷响了一声。消音器把声响压到比一本书落地还轻，传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苏州河的水声吃掉了。

    三百一十米外，窗洞里的灰白色轮廓歪倒了。没有声音。

    “确认击杀。”观测手说。

    狙击手拉动枪栓，黄铜弹壳弹出来，被他左手接住。没有让它落地。

    “第二个目标。方位角241。距离二百八十米。弄堂拐角。地面。一个人。趴姿。枪口朝向街垒方向。”

    六秒后。

    又一声闷响。

    “确认击杀。”

    从第一枪到第二枪，间隔十一秒。

    两个日军前沿暗哨，连手里的枪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他们的尸体会在天亮后才被发现。

    而距离他们三百米远的日军主力，正沿着弄堂继续向前爬行。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被挖掉了。

    小笠原中尉走在队伍中段。指挥刀收在刀鞘里，左手按着刀柄。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

    但前方的暗哨没有发出警告信号——按照约定，如果发现敌情，暗哨会用三短一长的手电信号通知。

    没有信号，就意味着安全。

    小笠原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翘。

    中国人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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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复路街垒。

    交通壕的出口被两块防弹钢板挡着，钢板之间留了一条四十公分宽的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杨得余带着人从这条缝里钻进了暗堡。

    说是暗堡，其实是工兵排在四十分钟内用钢板、沙袋、木枕和从仓库地下室拆下来的工字钢搭建的半地下火力点。顶部三层沙袋加一层六毫米钢板，正面射击孔用钢板切割出来，宽十五公分，高八公分。

    二连的系统士兵已经就位。两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架在射击孔后面，弹链装填完毕。

    杨得余把十七个残兵分成三组，塞进暗堡两侧的掩体里。

    老李——残兵里唯一的机枪手，被安排在左侧射击位。

    他蹲在射击孔后面，伸手往前摸了摸。

    指尖碰到冰冷的钢板。

    他又摸了摸厚度。

    六毫米。

    然后往后摸。沙袋。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四层沙袋。

    老李的手停在第四层沙袋上面。

    他打了十年仗。淞沪会战打到现在，他见过的工事最好的也就是两层沙袋加一块门板。

    四层沙袋加六毫米钢板。

    这不是工事。

    这是碉堡。

    他的手开始往回缩。不是抖了——是急着去抓马克沁的握把。

    “稳住。”杨得余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没有命令，一颗子弹都不准放。”

    老李把脸贴到射击孔上。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的右手已经搭在了击发扳机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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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行仓库地下室。

    步话机持续播报。

    “观测一组报告。日军前锋距街垒——一百五十米。”

    周远坐回弹药箱上，端起搪瓷缸。水已经不烫了。

    “一百二十米。”

    他喝了一口。

    “一百米。”

    伍杰的笔停了。他握着钢笔看周远。

    一百米。这个距离，重机枪开火可以保证百分之百的命中率。为什么不打？

    周远没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