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轮的咬合声尖锐刺耳。三辆战车笨拙地原地转向,像三只被火烤到的铁皮甲虫,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迫击炮排没放过它们。四发六十毫米迫击炮弹精准落在退路上,炸翻了路面。战车不敢再退,歪在废墟后面熄了火,像三截被丢弃的铁棺材。
日军第二次总攻。
破产。
---
亚细亚饭店天台。
俞宏杰的双手撑在水泥护栏上,十个指头攥得发白。
他看着光复路上那片滔天火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那是……上等棉花……”
声音都在抖。
一捆六十斤,二百多捆,加起来超过一万两千斤的上等棉花。这批物资是战前从纱厂紧急调拨的军需储备,账面价值三千多大洋。现在全烧了。连灰都不剩。
“烧了好。”章白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俞宏杰转过头。
章白亭的望远镜还举着,没放下来。他的声音里没有心疼,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烧鬼子,总比落到日本人手里强。”
俞宏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章白亭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章白亭放下望远镜。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火光的倒映——是别的什么。
“棉花包加机油构建燃烧带封锁通道,同时利用燃烧产生的浓烟切断敌军观测……”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这不是野路子。这是经过完整推演的城市巷战战术。”
他转过身看着俞宏杰。
“俞市长。仓库里那个人——不是国军。”
俞宏杰皱眉:“什么意思?”
章白亭没回答。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了仓库西墙方向。
---
中国银行天台。
英国武官伯恩斯上校的脸色比苏州河的水还绿。
三分钟前他还端着茶杯,用牛津腔对身边的美联社记者霍华德·朗曼说:“火攻?这是中世纪的野蛮人战术。现代战争中毫无意义。”
现在茶杯里的红茶洒了他一裤腿,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一百米长的火海把整条光复路变成了地狱的入口。日军的惨叫声隔着苏州河都听得清清楚楚,风把焦糊的气味吹过河面,呛得天台上几个记者直干呕。
“野蛮人战术?”洛托夫靠在护栏上,圆框眼镜反射着对岸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莫斯科军事学院的课堂上。
“上校,这叫燃烧封锁带。纵深一百米,持续燃烧时间预估十五分钟以上。日军的战车过不去,步兵过不去,连观测都被浓烟切断了。”
他推了推眼镜。
“斯大林格勒都没人这么干过。”
伯恩斯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赛丽亚·德·维尔纽夫跪在天台地面上,莱卡相机的快门响个不停。
她的金色短发被河风吹得贴在脸颊上,镜头对准对岸火海里那些扭曲的黑色剪影——那是日军士兵燃烧后的残骸。
“上帝。”她放下相机,舔了一下因寒风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霍华德·朗曼的速记本上写了半页,手停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火海,又看了一眼洛托夫。
“少校,您觉得仓库里的指挥官——”
“天才。”洛托夫打断他。没有任何修饰。“或者疯子。在这种战场上,两者没有区别。”
---
交通银行天台。
大川内传七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
他没去捡。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瞳孔里跳动着橘红色的光点。他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棉花包。
他想起来了。四行仓库附属的纱厂里囤积着大量棉花原料。侦察报告里提过这一条。他看过,没在意。
棉花能干什么?挡子弹都勉强。
现在他知道了。
棉花加机油等于凝固汽油弹的穷人版本。百米燃烧封锁带。他的第二梯队两个小队,七十多个士兵,全部葬在那条火龙里。加上之前的损失——
半个大队没了。
“大佐。”森田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第三梯队已停止前进。战车无法通过火障,步兵……步兵拒绝向火区推进。”
大川内传七没转身。
“撤。”
一个字。
森田鹰立正,转身快步离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时,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倍。
大川内传七一个人站在天台上。
晨风把他的军大衣下摆吹起来。火光照着他的脸,照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伸出手,扶住了水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天竹小说手机版 - 随时随地畅读精品小说
澜和文学手机站 - 小说阅读更轻便
知暮小说移动端 - 精选免费小说合集
山青小说手机版 - 畅读全网热门小说
月然书院手机版 - 小说迷的移动书架
风缤小说手机端 - 免费追更每一本好书
云初小说手机版 - 精选小说轻松看
寒涟小说手机版 - 小说更新实时推送
明歌小说手机站 - 精彩小说掌上读
清珏小说手机端 - 海量精品小说免费读
澜语小说移动版 - 小说迷的掌中宝
逸华小说手机站 - 热门小说即时更新
天桂小说手机版 - 免费小说随时读
风竹小说手机端 - 精选完本小说推荐
云明小说手机站 - 小说迷必备阅读站
书冉小说手机版 - 精彩小说免费在线
澜山小说移动端 - 精选原创小说合集
寒竹小说手机版 - 免费阅读完本佳作
清蝉小说手机端 - 小说迷的最佳阅读平台
风翎小说手机版 - 精选网络小说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