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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音器将枪口的爆鸣压缩成一声闷哑的“噗”。像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枕头。枪口几乎没有火焰——消音器内部的隔板把火药燃气切割成十几股细流,逐级降温降压。
从枪口到目标,子弹飞行时间零点一五秒。
---
交通银行天台。
少佐的嘴还张着。他刚说到“第三梯队应当从——”
这个句子永远没有说完。
七九二毫米尖头弹从他的左太阳穴钻进去,从右侧顶骨炸出来。
出射口的直径是入射口的四倍。
红的白的灰的,像一把被猛力拍碎的豆腐,扇形散射。大部分糊在了大川内传七的右脸、右肩和军大衣的翻领上。
少佐的身体站了半秒。地图从手里滑落,被晨风卷起来,飘过护栏,像一只断线的风筝旋转着坠向苏州河。
然后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侧倒在天台地面上,后脑勺的位置只剩下一个不规则的黑洞。
一秒钟的寂静。
然后是尖叫。
不是大川内传七。大川内传七没有叫。他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脸上糊着副官的脑浆和碎骨,眼睛瞪得快要从眶里掉出来。他的嘴张着,但喉咙里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叫的是后面那两个尉官。
一个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大檐帽滚出去两米远。
另一个转身就跑,跑了三步被天台的通风管绊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哀嚎声尖锐刺耳。
森田鹰不知道从哪里扑过来,一把将大川内传七按倒在地。两个人叠在一起摔在天台地面上,军大衣的下摆翻起来盖住了大川内传七的脸。
一个堂堂联队长。
趴在地上。
像条虫子一样蠕动着往通风管后面爬。脸上糊着自己副官的脑浆。大檐帽掉了,露出花白的短发和因恐惧而痉挛的后颈肌肉。
他爬了足足五秒,才翻滚到通风管的遮蔽死角后面。
全程没有站起来。
---
中国银行天台。
洛托夫的圆框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
他的望远镜一直对着交通银行天台。整个过程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枪声。
没有炮击。
一个日军少佐的脑袋就这么——没了。
“消音狙击。”洛托夫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一百二十米,消音狙击。没有试射,一发入魂。”
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了一眼仓库方向。五楼西北角的废墟豁口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赛丽亚·德·维尔纽夫也在看。她的莱卡相机举着,但快门没按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不自觉地抵住了上齿。金色短发被河风撩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线条和锁骨上方一颗细小的痣。
“他刚才……”她的法语里带着气音,“亲自开的枪?”
洛托夫没回答。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了交通银行天台上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大川内传七。
“他没杀指挥官。”洛托夫说。
赛丽亚转过头看他。
“他杀了指挥官旁边的人。”洛托夫推了推眼镜。“这比杀了指挥官本人可怕一百倍。”
“为什么?”
“因为从这一秒开始,那个日本大佐每一次站直身体,都会想起自己脸上糊过副官的脑浆。”
洛托夫没再往下说。
赛丽亚也没再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抖。
---
四行仓库五楼。
周远从废墟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肘部的灰。
98K的枪栓还是拉开的状态,弹壳躺在碎砖缝里,黄铜色,还烫。
他把枪递回给狙三。没说话。
转身往楼梯口走,步话机切到三频。
“全员通报。解除一级战斗准备,转入二级警戒。各阵位留三分之一兵力值守,其余人员就地休整。”
顿了一下。
“炊事班。开火造饭。”
---
七点整。
地下室里的气味变了。
不是硝烟,不是血腥,不是棉花燃烧后的焦甜。
是肉的味道。
系统具现的德军M37型战地炊事车占了地下室东南角整整二十平米的空间。
灰绿色的铁皮车体,三个独立灶台,烟囱从通风管道接出去,烟气被引到仓库东墙外侧排散。
铁板上码着切成两指厚的牛排。滋滋冒油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油脂碰到高温铁板的瞬间蒸腾出白色的烟气,裹挟着焦化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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