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声音细微，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领章落地。

    像一颗棋子被从棋盘上拿走。

    ---

    三秒钟的寂静。

    然后，嘶啦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上官志标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双手同时抓住两边的肩章，一把扯下来。

    雷雄咬着牙，把领章从衣领上拽掉，连带着撕下了一块布。

    三百多名孤军士兵——那些从8月13日活到今天的幸存者，那些在河滨大厦被软禁了半年的囚徒——一个接一个地撕掉了肩章和领章。

    嘶啦声连成了一片。

    朱胜忠冲过去，一把搂住了上官志标的肩膀。这个比在场所有人都高的大个子，平时从不跟人有肢体接触，此刻却用力拍着上官志标的后背，拍得对方踉跄了一下。

    伍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领章和肩章，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林世清带着二十二个学生兵，齐刷刷地朝谢晋元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没人喊口号。

    不需要。

    周远站在灯光下，扫了一眼整个大厅。

    他没有发表任何讲话。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慷慨的许诺。

    他只是转身走向地下室入口，朝黑暗处打了一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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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属轮子碾过水泥地面的声音从地下室方向传来。

    十四辆铁皮小推车被系统兵一辆接一辆地推进大厅。绿色帆布盖板被掀开的瞬间，白炽灯的光照在崭新的枪械表面，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

    MP40冲锋枪。枪身上的机油还没干透，折叠枪托的铰链闪着银光。整齐码放，每辆车二十支。

    毛瑟98K步枪。全新的胡桃木枪托，没有一道划痕。

    整箱的M24手榴弹。木柄上刷了一层防潮漆，弹体漆成深灰色。

    MG34通用机枪。三脚架、弹链箱、备用枪管，成套配发。

    最后两辆车上码着军用水壶、急救包、钢盔和整卷的绷带。

    上官志标拿起一支MP40，拉了一下枪机，动作是本能的——咔嚓一声，枪机复位顺滑得没有任何阻滞。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从8月打到现在，他的部下用的步枪有三分之一是连刺刀座都生锈了的汉阳造。

    雷雄捧着一挺MG34，两只大手抚过弹链供弹口，舍不得撒手。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谢晋元走到推车前，拿起一支毛瑟步枪。

    他把枪举到眼前，闭上一只眼，沿着准星看向远处。然后放下来，看着周远的背影。

    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站姿变了。

    不再是阅兵场上教官的那种僵直。而是一个真正要上战场的人，重心微微前倾，随时准备起步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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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远脑海中的提示音响了。

    【隐藏事件“孤军归心”已完成。】

    【势力评价提升：D- → C。】

    【额外军备物资补给已发放。】

    【新兵种解锁：团属工兵排（含爆破组、架桥组）——已满编。】

    【特殊单位解锁：炮兵观测组（可引导远程火力支援）。】

    【当前淞沪独立团总兵力：437人。】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削短的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四百三十七人。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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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搪瓷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大厅里的气氛从肃杀转向忙碌，新装备的分配在老兵们的吆喝声中快速推进。

    步话机忽然响了。

    “团长——天台观察哨报告。”通讯兵的声音急促。“日军停止了北岸方向的步兵集结，但从两公里外开始大规模修建战壕和铁丝网，正在向东西两侧延伸——像是要把我们整个包起来。”

    周远接过步话机。“水源方向？”

    “……西侧战壕的走向正对着我们的取水点。”

    他按下通话键：“继续观察。每十五分钟报告一次工事推进速度。”

    步话机放下。

    朱胜忠走过来，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抽动了一下。“围死我们？”

    “围而不剿。”周远说。“断水断粮，等我们自己烂掉。”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系统兵带着赛丽亚走进来。

    这个法国女人的金色卷发有些散乱，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方沾了一道灰痕。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很直，蓝灰色的眼睛扫过大厅里满地的碎领章和新武器，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