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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杰战地笔记·第二十二日

    今天的事我写不好。但我必须写下来。

    日本人的飞机来炸伤兵。九架轰炸机，对着手无寸铁的伤员和担架队，打开弹舱盖。

    然后高志雄上天了。

    一架银色的飞机。六挺重机枪。一分四十七秒，九架全灭。

    我站在仓库楼顶看着天上那些火球往下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团长说过给他换更好的飞机，他真换了。他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一句空的。

    谢团长和朱胜忠去了华懋饭店。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朱胜忠回来时手上有血，不是他自己的。他说打了个日本人，掉了两颗牙。

    谢团长没说话，但他回来后在仓库大厅站了很久，看着墙上那面军旗。

    然后伤兵过桥了。

    几万人。断了手的、断了腿的、绑着绷带的、被背着的。他们过桥时回头敬礼。

    对着仓库。对着我们。

    团长一个人站在楼顶，看了很久。

    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都给我活下来。”

    我把这句话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背面。因为正面已经写满了阵亡者的名字和活着的人的名字。

    钢盔上“另起炉灶”四个字被风吹得生了一层薄锈。

    但锈下面的刻痕，比昨天更深了。

    但锈下面的刻痕，比昨天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