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数量只是一个数字。”

    他回过头，脸上没有笑，也没有狂。

    只有一种让她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住的、绝对的笃定。

    “他们可以来。”

    “二十万，或者两百万。”

    “我拆给他们看。”

    赛丽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钢笔尖刮在纸面上，力道很重。手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一种她从业十二年来从未体验过的、心跳加速的感觉。

    她在最后一行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括号。

    括号里只有两个字母。

    “Z.Y.”

    这不是私密标记。

    是她给这篇报道定下的核心人物索引。

    周远。

    合上笔记本，她把钢笔插回晚礼服领口。

    外面苏州河上，三团火还在烧。火光映在水面上，暗红色的，像是整条河在淌血。

    赛丽亚光着脚走出弹药库，踩过水泥地面，经过正在喝咖啡的士兵，经过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经过沙袋工事上盖着的帆布。

    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远已经坐回了弹药箱上，翻开下一页作战日志，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她转身往外走。

    晚风灌进晚礼服松开的领口，很凉。但她脸上是烫的。

    赛丽亚没走出去。

    她的脚刚踩上门槛外面的碎砖，停了。不是踩到了什么扎脚的东西——是脑子里有一个问题卡住了，不吐出来今晚就白跑这一趟。

    她转过身。

    晚礼服的裙摆在转身时扫过门框边沿，丝绸面料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光脚踩回水泥地面，脚踝骨上沾着的灰在汽灯底下像一层薄粉。

    周远还坐在弹药箱上。铅笔搁下了，作战日志摊开着。他看见她折回来，没说话，只是把铅笔插回口袋的动作停了一下。

    “最后一个问题。”

    赛丽亚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相机包挎在肩上，带子从锁骨滑到上臂，把晚礼服的肩带往外拽了半寸。她没管。

    周远等着。

    “你炸了旗，打了飞机，拆了装甲车。”她的声音恢复了采访时的节奏，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拍，“全世界的电台都在播你的名字。”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缩短到两步。

    “接下来呢？”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周远的视网膜里突然弹出了一行字。

    不是赛丽亚的字。

    【系统提示：史诗级事件“碎旗之怒”全球影响力扩散结算完毕。】

    【声望值：+87000。当前声望等级：亚洲区域·传奇。】

    【全球媒体转载率：哈瓦斯通讯社（法国）、美联社（美国）、路透社（英国）、塔斯社（苏联）。四大通讯社同步推送。】

    【特殊物资补给已发放——】

    【德式单兵夜视仪（二战后期实验型“吸血鬼”红外瞄具）×50。】

    【M1式155毫米榴弹炮炮弹×2000发，含高爆弹、烟雾弹、照明弹。】

    【备注：炮身暂未解锁，可由后续战斗评价或月度刷新获取。】

    【是否提取？】

    周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脑子里默念了一个字：提取。

    系统面板消失。

    炮身还没来。

    但这批弹药本身已经足够重要。

    155毫米。

    这个口径意味着什么，周远比任何人都清楚。M1式155毫米榴弹炮，美军从1941年一直用到朝鲜战争，最大射程十四公里，一发高爆弹的杀伤半径五十米。两千发基数弹药，够把黄浦江沿岸的日军阵地从头犁到尾。

    夜视仪更狠。“吸血鬼”红外瞄具，1944年德军在东线实验性装备。装上去之后，夜间三百米内的目标跟白天没有区别。

    五十套。

    五十个暗夜杀手。

    赛丽亚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脑子里刚刚闪过了什么。她只看到他从弹药箱上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汽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影子的轮廓很清晰——肩线宽，腰线窄，腰间M1911的枪套微微鼓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头。

    “赛丽亚小姐，你在欧洲跑过新闻，应该知道慕尼黑。”

    赛丽亚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捏紧了。

    慕尼黑。张伯伦。绥靖。

    她当然知道。

    “政客喜欢妥协。”周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们坐在桌子后面，用别人的命做筹码，换一张没人会遵守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