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君把杯子放下，重新翻开账本，手指按在一行数字上，指尖微微用力。“药品那边，我建议走虹口的日商药店反向采购，价格高一倍，但能在两天内补齐……”

    她开始逐条汇报。声音渐渐恢复了条理，语速也稳了下来。

    周远重新坐下，拿起下一支MP5，继续检查击针。

    地下室里只有她翻账本的纸页声和他拆卸枪栓的金属声。

    煤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了一下。

    叶文君汇报到最后一项数据的时候，偷偷抬了一下眼皮。

    对面那个人低着头，侧脸被灯光切出一道硬朗的轮廓。专注拆枪的神情和刚才递水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搪瓷缸子上。

    水还是热的。搪瓷杯壁上印着一行红字：抗战必胜。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烫。但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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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远的作战日志，最后一行。

    “十一月九日。物资到位。人到位。枪到位。”

    “夜战方案已定。今晚，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