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

    她伸手把桌角那只搪瓷缸子转了个方向，缸壁上“抗战必胜”四个红字朝外。

    “水凉了。我去给你换一壶。”

    她端着缸子走了。

    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轻，旗袍的侧摆从作战地图边缘拂过去，带起了一点风。

    周远手里的红色铅笔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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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十一月十三日。凌晨四点。

    陈明德从暗道那头爬出来，满脸混凝土粉末，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在步话机里只说了一句话：

    “报告团座，暗道贯通。双子星，通了。”

    地下第四层，T-34/85的柴油发动机在同一时刻发出第一声轰鸣。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那种低沉的、浑厚的金属咆哮，穿过钢筋混凝土的墙壁，穿过三层隔音板，仍然让人的胸腔跟着共振。

    周远站在坦克旁边。

    85毫米主炮的炮管指向暗道方向。炮塔上的油漆还没干透，在矿灯下泛着哑光。

    他伸手拍了一下炮塔侧面的装甲板，声音沉闷厚实。

    “从现在开始，淞沪战场上，不只有步枪和大炮。”

    他转头对陈明德说：

    “给它编个号。”

    陈明德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团座您说。”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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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上午。苏州河对岸。

    虹口边界的一座水塔顶部，四个巨型喇叭被安装完毕。

    上午十点整，喇叭通电。

    一个女人的声音用标准的国语飘过苏州河，柔软、甜腻，带着刻意的关切——

    “四行仓库的中国士兵们，你们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欺骗了。他的武器从哪里来？他是谁的人？你们的政府已经放弃了上海，为什么还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军阀卖命？”

    广播循环播放，每二十分钟一次。中文播完播日文，日文播完再播中文。

    四行仓库楼顶，放哨的一等兵小刘听了半个循环，朝苏州河方向吐了口唾沫。

    “团座来历不明？老子的MP5来历也不明，你要不要过来验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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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日子，苏州河两岸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对峙状态。

    地面上，日军的广播二十四小时不停。地下，双子星要塞的暗道开始运转——物资从中国银行大楼的商超货运通道进入地下，沿暗道输送至四行仓库，全程不经过地面。

    张义夫在租界打了三场法律战，援引1845年《上海土地章程》第十七条和1854年修订案第九条，把买办埋在合同里的仲裁陷阱全部拆除，并反手追加了一份“战时物资保全令”，冻结了宋长文试图转移的两批军需品。

    华商总会的买办们第一次发现，法学教授打起官司来，比周远的炮弹还难躲。

    周远在作战日志里只写了一行字：“张义夫，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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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轴被战争加速拧动。

    十一月走完，十二月来了。

    四行仓库的日历撕到了1937年12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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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月里，淞沪独立团在苏州河北岸扎下了根。T-34/85在地下完成了全部调试，六十发85毫米炮弹整齐码放在弹药架上。

    双子星要塞的地下体系已经延伸出七条支线暗道，连接了周边三栋废弃建筑。商超的月营业额突破四十万法币，利润全部转化为军需物资。

    满编系统十二月刷新如期而至。人员、弹药、口粮、被服，全部拉满。

    而地面以上的世界，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崩塌。

    日军华中方面军在过去一个月里高歌猛进。太仓、常熟、无锡、镇江，一路失守。

    国军七十万主力在没有组织的溃退中被切割、包围、歼灭，尸体铺满了沪宁线两侧的田野。

    国府首都金陵的郊外，已经出现了日军的旭日旗。

    与此同时，日本陆军航空兵团的轰炸机群对着南京城内的守军纷纷扬扬地洒下了松井石根的劝降书。

    “百万日本军已席卷江南，金陵处于包围之中。”

    “由战局大势观之，今后交战有百害而无一利。”

    “惟江宁之地，乃中部古城，民国首都，明孝陵……”

    身为首都卫戍总司令的唐孟潇给予了强硬的回答。

    他派一支部队向日军发起了反突击，召集中外媒体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开宣布有临阵后退者就地枪决。此后，“首都疯子”的绰号不胫而走。

    有意思的是，在淞沪还有一个疯子——淞沪疯子周远。

    区别在于，淞沪疯子是真疯，从头疯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