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刀入腹。

    从左至右。

    横向一字切。

    吉田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血从腹部涌出来，染红了膝盖下方的地板。

    野田龙一上前一步。

    太刀举过头顶。

    刀光一闪。

    ---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室。

    上午九点。

    防空警报解除四十分钟了。地面上的伪装网已经重新盖好。弹壳还没来得及清扫，黄铜色的12.7毫米弹壳堆在沙袋后面，像一地碎金。

    通讯兵放下耳机。

    “团座，青帮的人传话回来——北四川路日军司令部降了半旗。”

    周远坐在指挥桌前，正在往战报本上写字。钢笔尖蘸了墨水，在纸面上划出利落的字迹。

    他没抬头。

    “第几任了？”

    通讯兵愣了一下。

    “……第四任。”

    周远的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

    “两个月。四个。”他自言自语，语气像在念菜单，“平均半个月消耗一个联队长级别的指挥官。这个损耗率，比诺门坎还狠。”

    他在战报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

    脚步声从暗道方向传来。

    皮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声音很轻，但节奏很稳。

    叶文君端着一个搪瓷托盘走进来。

    深灰色的夹棉旗袍换了一件——这一件是藏青色的，领口的盘扣系到最上面那颗，但锁骨的弧度还是从布料的缝隙里露了出来。腰线收得很紧，把整个人的轮廓勒出一道利落的弧。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后。

    左耳上的红色耳坠没换。

    托盘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个小铁盒。

    她走到桌边，把托盘放下。

    “咖啡。加了糖。”

    周远看了一眼杯子。

    “哪来的糖？”

    “上次闸北火车站搬回来的日本特供白砂糖。我拆了一包。”

    她打开铁盒。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方糖块，切面雪白。

    “两块够不够？”

    “够了。”

    周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苦味被甜度中和了大半。咖啡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又没有凉透。

    他看了叶文君一眼。

    她站在桌边，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盒，手指的指节很细，指甲修得很圆。托盘上多放了一块叠好的纱布和两颗磺胺药片。

    “你手蹭破了？”他问。

    叶文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清点弹药箱的时候被铁皮边角划的。已经不流血了，但结了一层薄痂。

    “小伤。不碍事。”

    周远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磺胺药片推到她面前。

    “擦了再走。”

    叶文君拿起药片，用指甲碾碎了，撒在划痕上。纱布缠了一圈半，动作很快。

    她抬起头。

    周远已经不看她了。

    他的目光落在指挥桌左侧的系统面板上。

    面板上有一个词条正在发光。

    【满编特种防化班×1（12人编制，含全套防毒面具、喷洒器、洗消设备）——已激活。】

    那道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一截冰冷的磷火。

    叶文君看到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会让她后背发凉的东西——比这间地下室的混凝土墙还冷的平静。

    “怎么了？”她问。

    周远放下咖啡杯。

    拿起步话机。

    频道拨到全团通讯。

    “各连注意。”

    步话机里传出细微的电流杂音。整个地下指挥室安静了下来。

    周远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语速不快，咬字很清楚。

    和平时点菜一样平淡。

    “工兵排，立即开箱分发系统下发的全套洗消设备和防毒面具。全团每人一副，不够的从备品库里调。”

    他停了一秒。

    “小鬼子输急眼了。常规手段全废了。飞机没了，炮瞎了，步兵填不动。两个月死了四任司令官。”

    步话机里彻底安静了。

    “接下来的风里——”

    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可能会有芥子气的味道。”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说话。

    叶文君的手指收紧了。铁盒的棱角硌进掌心。

    周远关掉步话机。

    他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