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本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两下。

    “你——”

    “我建议您冷静一下。”鲍代真把册子收回口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目前英美法三国在沪驻军合计四千余人。您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东京再添一个敌人？”

    冈本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军靴踩在天台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回头。

    “鲍小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大日本皇军会采取一切手段抹平那栋楼。一切。”

    门被摔上。玻璃震了一下。

    鲍代真站在原地，表情没变。但她握着册子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洛托夫在旁边点了根新烟，吐出一口白雾。

    “演得不错。”他用俄语说。

    鲍代真没理他。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的节奏恢复了从容。

    ---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部。

    叶道名提着一个红木食盒出现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周团长，”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小女让华懋饭店的法国主厨做的。三分熟西冷，配黑松露酱。”

    谢晋元从旁边经过，闻到牛排的香气，脚步顿了一下。

    万宝林更直接，脖子伸过来看了一眼，咽了口口水。

    周远打开食盒。

    牛排切面粉红，带着血丝，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银质刀叉擦得锃亮。

    他看了三秒。

    “万宝林。”

    “到！”

    “拿去炊事班。用喷火器烤到全熟。”

    万宝林：“……啊？”

    叶道名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远把食盒盖合上，推过去。“不吃生肉。洋人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糟蹋粮食。”

    叶道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干笑两声退了出去。

    谢晋元路过时低声说了句：“暴殄天物。”

    周远没抬头。他在翻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23:14:07。

    快了。

    ---

    交通银行地下室。

    叶文君坐在临时改造的账房里，面前摊着三本账册。

    俞少卿送来的车队刚清点完毕。法币一百二十万，黄金条十六根，另有美钞两万。

    她用钢笔在账册上划出一笔数字，手腕转动间，旗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

    叶道名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把牛排拿去烤全熟了。”

    叶文君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生气的笑。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眼睛里有光。

    “知道了。”她低头继续写字。

    笔尖在账册上划出一行备注：化工厂设备采购——首批拨款三十万法币。

    叶道名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欲言又止。

    叶文君没抬头：“爹，您先回去吧。宵禁前过桥。”

    叶道名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叶文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钢笔。

    三分熟变全熟。

    她想起第一次给他煮咖啡，他说苦。第二次加了糖，他说甜。

    她重新拿起笔，在采购清单上写下：硫酸反应釜×2，蒸馏塔×1，耐酸储罐×4。

    化工厂的事，不能再拖了。

    ---

    凌晨两点十七分。

    周远锁死办公室的铁门。

    脑海里，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完美心理战”隐藏奖励·S级——提取完毕。】

    【基础奖励：德制FuMG 401型防空警戒雷达套件×1（含操作手册及训练教程）。】

    【核心奖励①：苏制SA-2“指导弹”地对空导弹发射架×1（散件状态，含Fan Song引导雷达，V-750型导弹×6发）。】

    【核心奖励②：美制M101型105毫米榴弹炮兵连（满编人员68人，M101榴弹炮×4门，配套弹药车×4，105高爆弹×800发）。】

    【附赠：炮兵连全套通讯设备及火控计算器。人员已生成至系统空间，待提取。】

    周远靠在椅背上，盯着面板看了十秒。

    SA-2。

    1957年服役的防空导弹。射高二万五千米。

    拉到1937年，日本航空兵在上海的制空权，从今天起是个笑话。

    他把面板关掉，拿起钢笔，在战地日记上写了一行字。

    “十二月二十日。阴。”

    “S级奖励已提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