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腕。十指发白。青筋暴起。

    但他在往下沉。

    朱胜忠想冲过去。来不及。他面前还有两个鬼子。

    ---

    陈千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刺刀尖已经碰到他喉结下方的皮肤。冰凉。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撑不住了。

    鬼子的脸就在上方。眼球充血。牙龈外露。嘴里喊着什么。

    陈千钧听不清。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越来越慢。

    刺刀又往下压了一分。皮肤被割开。血珠渗出来。

    他想起了那封绝笔信。

    “……若不能归……”

    ---

    朱胜忠的太阳穴在跳。他面前的两个鬼子还在纠缠。毛瑟98K的枪身被刺刀卡住了，抽不出来。

    陈千钧就在十米外。刺刀已经见血。

    来不及了。

    朱胜忠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过的动作。

    他松开毛瑟98K。枪落地。

    右手探向背后。仿捷克式轻机枪还挂在背带上。

    他一把扯下来。三十斤重的铁疙瘩。枪管还在冒烟。

    双手握紧枪托。抡圆了。砸。

    ---

    陈千钧看见了。一团黑影从侧面飞来。呼啸声像火车过隧道。

    然后是一声闷响。

    骑在他身上的鬼子身体猛地一僵。刺刀停住了。

    那团黑影是仿捷克式的枪身。枪管正正砸在鬼子后背上。整个枪托都陷进去了。

    鬼子的脊椎断了。他往前栽倒。刺刀从陈千钧脖颈边滑过，扎进泥里。

    陈千钧推开尸体，连滚带爬往后缩。

    朱胜忠已经冲到了。他从鬼子背上拔出刺刀——日军自己挂在腰间的。

    一刀捅进鬼子脖颈。搅。拔。

    血喷了他一脸。

    朱胜忠没擦。他转身，一脚踹翻另一个试图扑向陈千钧的鬼子，然后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毛瑟98K。

    “还能动吗？”他问陈千钧。

    陈千钧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不深。

    他点了点头。

    “那就起来。”朱胜忠把一个弹匣塞进他手里，“帮我装弹。”

    然后他转身，朝枪声最密的地方走去。

    ---

    传令兵是跑着来的。

    “朱连长！参谋长命令——交替掩护，后撤至源昌里、永德里！”

    朱胜忠正在给机枪换弹匣。他抬头看了一眼传令兵，又看了一眼手表。

    十七分钟。

    不对。周远说的是二十分钟。现在才过了十七分钟。

    提前了。

    为什么？他没时间想。

    “4连！以班为单位，交替掩护后撤！一班先走，二班掩护！”

    命令迅速传达。4连的士兵开始动了。动作不算标准，但足够快。

    朱胜忠抱着机枪断后。

    陈千钧跟在他身后，模仿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猫腰，贴墙，跑三步停一下，观察左右。

    “别探头。”朱胜忠头也不回。

    陈千钧把伸出去半截的脑袋缩回来。一颗子弹擦过他刚才的位置，打在墙角上，溅起一蓬砖粉。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

    日军看到了撤退。

    “追！”一个日军少尉挥着指挥刀，“他们崩溃了！追上去！”

    灰色的身影从废墟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踏过弹坑。翻过矮墙。追着4连的背影往南跑。

    朱胜忠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日军的散兵线已经越过了开封路。越过了公益里。越过了源昌里。

    正在往永德里方向涌入。

    他心里默默数着距离。三百米。三百五十米。四百米。

    够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

    “所有人，停止后撤！就地掩护！”

    4连的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找到掩体，架起枪。

    日军还在追。他们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

    四行仓库。一、二层北墙。

    几十个射击孔同时喷出火舌。

    MG42通用机枪的撕裂声。M2HB重机枪的沉闷咆哮。博福斯高炮的平射轰鸣。

    交叉火力。从高处。从正面。从侧翼。

    弹雨像收割机的刀片，从左往右，从前到后，把开阔地上的日军整排整排地撂倒。

    日军的冲锋戛然而止。他们停在原地。有人想找掩体。但周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