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火球在距离阵地二十八米的地方炸开。热浪扑过来，掩体里几个新兵下意识捂住了脸。

    十个喷火兵。

    一个不剩。

    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

    日军后方，制高点上。

    石井嘉穗的手死死攥着望远镜。

    镜头里，十团火球的残焰还在源昌里的废墟中摇曳。他最后的希望，一个接一个变成了绚烂的“烟花”——用那个中国军官最喜欢的说法。

    他的脸从涨红变为铁青，从铁青变为死灰。

    握着望远镜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像虫子一样蠕动。

    副官站在他身后，小声问：“联队长……我们，还总攻吗？”

    石井嘉穗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目光像是要穿透砖石和钢筋，把藏在里面的那几个幽灵狙击手烧成灰烬。

    但他知道——

    他的总攻计划，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彻底破产了。

    失去了喷火兵的日军冲锋队列，就像被拔掉了牙的野猪。6连的火力重新压了上来，MG42的嘶吼声撕裂了战场。失去主心骨的日军步兵在交叉火力的反击下四散奔逃，丢下数百具尸体，狼狈地滚回了出发阵地。

    ——

    地下指挥所。

    朱胜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铅笔跳了起来。

    “痛快！”

    他放声大笑，笑得眼角都出了褶子。

    “师座这手''''烟花秀''''，比他妈过年还热闹！十个喷火兵，十团烟花，一个不浪费！”

    杨得余也笑了，但他的笑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日军那套人肉盾牌的打法确实让他后背发凉——如果没有夏铁汉那三个人，6连的前沿就真扛不住了。

    周远放下望远镜。

    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翻开自己那个已经写满了字的日记本，在上一条“废品回收作业完成”的下方，用铅笔又补了一行字：

    *“二次废品回收作业完成。敌战术僵化，缺乏想象力。可批量处理。建议日方更换战术指导手册——现行版本已过期。”*

    他合上本子。

    “朱胜忠。”

    “到！”

    “打扫战场。能用的钢材和枪械全部回收，弹壳也不要放过。工兵排加固西侧工事，用缴获的钢板补上今天被打出来的那几个窟窿。”

    “是！”

    “另外，”周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日记本塞进军服内袋，“通知夏铁汉三个人下来吃饭。今晚加餐，开德制牛肉罐头。”

    他走到作战地图前，目光落在苏州河北岸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日军标注上。

    “吃饱了好干活。”

    他的声音很轻。

    “夜晚才是我们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