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想去拉周远的胳膊。

    周远侧身避开。

    随后，周远转过身，正对着文韬。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在我的战场上。”

    他一字一顿，声音很低。

    “我只负责一件事。”

    “赢。”

    说完，他不再看文韬。

    周远转向炮兵通讯岗位，拿起送话器。

    “‘喀秋莎’阵地，收到。”

    “目标已确认，坐标已发送。”

    “A区，诸元装定完毕。”

    “近距射表，按白天校正参数执行。”

    “弹种：特种凝固汽油弹。”

    “两车齐射。”

    “一轮急速射。”

    “饱和覆盖。”

    他松开送话器，吐出两个字。

    “开火。”

    ***

    四行仓库地下最深层。

    经过加固的隧道尽头。

    伪装网和土木工事被迅速掀开。

    两台钢铁巨兽露出真容。

    BM-13“喀秋莎”火箭炮。

    三十二根发射导轨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

    警报声短促响起。

    很快被炮组军官的吼声压下。

    “快！”

    “装弹！”

    “复核坐标！”

    炮组人员扑到车旁。

    沉重的火箭弹被合力抬起，送入导轨，锁定，连接火线。

    一枚。

    两枚。

    三枚。

    三十二枚132毫米火箭弹依次就位。

    战斗部填充的不是普通炸药。

    而是系统特供的特种凝固汽油弹。

    一旦落地，目标区域会被高温火焰覆盖，木料、油漆、窗帘、纸张、人体、车辆，全都会成为燃料。

    军官看了一眼怀表，又看向通讯器上的指示灯。

    导轨缓缓抬起，指向早已计算好的死亡方位。

    ***

    海军医院。

    院长办公室。

    长谷川清中将刚结束一场手术，正在用消毒液清洗双手。

    副官前田律大尉站在一旁，汇报陆军在闸北的最新窘况。

    “……石井联队长再次要求增援，被师团长驳回了。”

    “据说松井大将亲临前线后，陆军内部气氛非常紧张。”

    “石井联队长压力极大。”

    前田的语气里带着轻蔑。

    “陆军的无能，真是令人叹息。”

    长谷川清擦干手，哼了一声。

    “他们只会用士兵的命去填。”

    “野蛮，愚蠢。”

    “真正的战争，是体系的对抗，是技术的较量。”

    “不是靠所谓武士道就能赢的。”

    他走到窗边，望向闸北方向沉沉的夜幕。

    “希望他们今晚聪明一点。”

    “别再闹出更大的笑话。”

    ***

    日军指挥部。

    松井石根的训话达到高潮。

    他用力一拍地图，面向麾下将领，声音洪亮。

    “命令！”

    “午夜零点整，全线总攻！”

    “所有炮兵，集中火力，覆盖四行仓库每一寸土地！”

    “步兵，不要怕死！”

    “用你们的忠诚和勇气，碾碎中国守军的防线！”

    他环视全场。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皇军的怒火，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大日本帝国万岁！”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狂热呼应。

    松井石根站在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在背后的地图上。

    那张地图上，四行仓库被红笔圈住。

    他看着那个红圈，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冷意。

    ***

    观测点。

    严峻最后一次确认潜望镜中的景象。

    会议室里，那些身影依旧聚集，没有移动迹象。

    他按下送话器按钮，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晰。

    “‘巢穴’，‘鹰眼’最后确认。”

    “目标仍在会议室。”

    “无变化。”

    “可以攻击。”

    ***

    地下指挥所。

    送话器里传来严峻的声音。

    周远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背脊挺直。

    指挥所里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