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因为周远火力强。

    而是这个人从来不把战争看成一场孤立的枪战。

    他看的是粮，是钱，是人，是舆论，是工厂，是水电，是每一条能把城市连起来的线。

    周远指向地图上的四行仓库。

    “日本人想围困一座仓库。”

    炭笔一路划开，划过广东路，霞飞路，杨树浦，码头，工厂，弄堂。

    “我给他们一座随时能开火的上海。”

    地下空间里，敲击声停了几下。

    附近几个工兵也听见了。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腰杆都直了。

    谢晋元看着周远，忽然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

    “团长，下命令吧。”

    文韬也慢慢挺直。

    周远看向谢晋元。

    “谢兄，你负责从归队老兵里挑人。”

    “要可靠。”

    “要有基层带兵经验。”

    “班长、排长、军士、老机枪手、老炮兵、老通信兵，优先。”

    “他们不进仓库。”

    “去工厂。”

    “每个厂设一个核心小组，管纪律，管训练，管应急动员。”

    谢晋元沉声道：“明白。”

    周远又看向文韬。

    文韬心头绷紧。

    周远道：“文副团长。”

    “到。”

    “你负责手续。”

    “用你的背景和人脉，把后援会、工厂、雇佣合同、租赁文书、税票、消防备案，全做干净。”

    文韬眼皮跳了一下。

    周远继续道：“我要这些工厂站在租界阳光下，看起来天衣无缝。”

    “日本人来查，只能看到肥皂。”

    “巡捕房来查，只能看到账本。”

    “工部局来查，只能看到纳税。”

    “法租界公董局来查，只能看到就业安置。”

    文韬按了按袖口。

    这活比打仗难。

    打仗敌人在前面。

    办手续，敌人在纸里。

    他却没有推。

    “是，团长。”

    周远盯着他。

    “这不是给谁做面子。”

    “这是给三万老兵找一条活路。”

    文韬想起胶州公园里那些人。

    破棉被。

    冷馒头。

    旧伤口。

    还有听见捷报后，一点点站直的背。

    文韬低头。

    “我明白。”

    谢晋元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嘲讽。

    文韬站回了该站的位置。

    周远转身，走到木桌边，拿起日记本。

    他没有避开两人。

    钢笔拧开。

    笔尖落下。

    【十一月一日，晨。】

    【松井石根既死，日军强攻受挫，其后必转入政治、经济、交通、舆论联合封锁。】

    【应对方案：归队老兵不集中收容，改以工厂招工名义分散安置。】

    【淞沪独立团后援会为外壳。】

    【广东路、霞飞路、杨树浦等地设厂。】

    【表层生产民用品，底层建立轻武器仿制线与弹药制造线。】

    【三万老兵按班组编成，平时为工，战时为兵。】

    【四行仓库为核心阵地。】

    【交通银行为前沿支点。】

    【租界工厂为分散兵营。】

    【上海街区，纳入作战体系。】

    周远停笔。

    地下空间里，灯光稳定。

    远处，工兵排重新开始施工。

    钢梁被吊起。

    螺栓拧紧。

    铁锤落下。

    一声。

    又一声。

    周远合上日记本。

    “从现在开始，归队登记分两套。”

    “明面上，后援会招工。”

    “暗地里，独立团建档。”

    谢晋元和文韬同时立正。

    “是，团长！”

    这时，周远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提示。

    【战后阶段性盘点完成。】

    【当前淞沪独立团可控兵力：主体部队约六千人，归队老兵及青年持续登记中，预计可扩展至三万人规模。】

    【核心阵地：四行仓库、交通银行防御体系。】

    【新增势力：淞沪独立团后援会、胶州公园归队线、租界工厂安置线。】

    【主要装备：德械步兵装备充足，MG42通用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