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鬼子可以缓。”

    “我们不行。”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杨瑞符喉咙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吞回去。

    周远的木杆继续移动。

    “泥土麻袋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弧形钢板。”

    “第三层，泄压爆破点。”

    “第四层，触发引信。”

    杨瑞符这次是真愣住了。

    “屋顶埋炸药？”

    他盯着沙盘。

    “团长，这不是自己炸自己？”

    几名参谋也抬起头。

    李当归的笔停在纸上。

    周远语气不变。

    “重磅航弹命中屋顶，冲击波向下穿透。”

    “我们提前在隔层里布置泄压爆点。”

    “航弹砸下来，引信触发，外层结构先炸开一部分。”

    “钢板偏转破片。”

    “沙包吃掉余波。”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落在沙盘上。

    “沙包坏了，可以补。”

    “楼塌了，没法补。”

    谢晋元眼神一凝。

    以前他们守楼，是把墙当墙。

    周远守楼，是把墙当消耗品。

    李当归立刻低头。

    “炸药数量？”

    周远道：“先按屋顶重点区三十六处，外墙重点区四十八处计算。”

    “钢板优先用缴获车辆拆卸件，不足部分由文副团长采购。”

    “麻袋越多越好。”

    文韬看了他一眼，点头。

    “账面写防汛物资。”

    杨瑞符嘴角抽了一下。

    防汛？

    这楼都快防航弹了。

    周远木杆往沙盘外一划。

    “第二项，防御范围北扩。”

    李当归手里的笔又顿了一下。

    周远在沙盘上圈出线。

    “北至南川虹路。”

    “左翼到新闸桥路。”

    “右翼到北浙江路。”

    “以四行仓库和中国银行大楼为核心，防御纵深一公里半，横向两到三公里。”

    屋里彻底静下来。

    谢晋元沉声道：“范围太大。”

    他说话很稳。

    “兵力分区、交通联络、外围防炮工事，都会变复杂。”

    杨瑞符也开口。

    “外围弟兄一旦挨重炮，撤不回来。”

    文韬看着沙盘，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的第一反应很明确。

    兵力摊开，是兵家大忌。

    独立团现在看着人多，可真能打的骨干有限。

    摆成这么大一张网，日军集中一点猛攻，网就会破。

    他没有立刻反驳。

    文韬转身道：“团长，这事不小。我去叫各营连长来共同商议。”

    周远看了他一眼。

    “叫。”

    文韬敬礼，转身出门。

    他走得很快。

    杨瑞符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团长，他这是要搬救兵？”

    周远拿起桌上的水杯。

    “能搬来会打巷战的救兵，也是本事。”

    没多久，上官志标、朱胜忠、杨得余、唐棣、邓英、丁连凯等人陆续进了团部。

    朱胜忠胸前还别着那枚青天白日勋章。

    他一进门，谢晋元就看见了。

    谢晋元眼皮跳了一下。

    朱胜忠立刻挺胸。

    “报告长官，勋章暂借，保证不卖。”

    屋里有人忍笑。

    周远没管。

    他只指着沙盘。

    “防御范围扩大到这里。”

    “有想法都说。”

    “说错不罚。”

    几个营连长互相看了一眼。

    文韬站在旁边，等着他们质疑。

    上官志标先开口。

    “石库门合院之间，院墙打暗门。”

    “每个院子留两条退路。”

    杨得余接上。

    “巷口埋地雷。不要多，一颗就够吓人。”

    “鬼子工兵一停，机枪就能咬。”

    唐棣道：“废墟里挖浅洞。人能钻进去就行。”

    “炮一来先藏，炮停出来打。”

    邓英点着沙盘边缘。

    “每个合院藏燃烧瓶和两箱手榴弹。”

    “鬼子坦克进不了巷子，装甲车进来就烧。”

    丁连凯道：“巷口放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