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补给线。

    独立团不只要守闸北。

    还要造枪，修炮，开机器，把地下工事变成兵工厂。

    陈嘉伯抬头，看向周远。

    “你们到底想打多久？”

    周远道：“打到鬼子不敢再踏进中国一寸地。”

    屋里静了一瞬。

    这话太大。

    可周远说得很平。

    没有喊口号。

    没有拍桌子。

    陈嘉伯低头，又看了一遍清单。

    陈千钧的命，周远没有拿出来明着谈。

    但这条路已经摆在他面前。

    他要保弟弟，可以。

    那就去漂亮国。

    把东西买回来。

    陈嘉伯咬了咬牙。

    “我去。”

    周远点头。

    “徐升平手下有两个淞沪洋行副理，懂英文，懂账，随你走。”

    他又点了点桌面。

    “另外，两名扫盲班老兵做护卫。”

    陈嘉伯皱眉。

    “护卫？”

    朱胜忠咧嘴。

    “也可以叫盯梢。”

    陈嘉伯看了他一眼。

    朱胜忠摊手。

    “别这么看我，出国这么大的买卖，谁也不敢只靠良心。”

    “良心这东西，比鬼子采购科还靠不住。”

    周远道：“五人海外采购小组，今晚确定。”

    “你负责渠道。”

    “洋行副理负责账目。”

    “老兵负责安全。”

    陈嘉伯把清单折好，塞进怀里。

    他看向周远。

    “我走之后，陈千钧调参谋部。”

    周远道：“他守军纪，能胜任，我就给他位置。”

    “他犯军法，谁来求情都没用。”

    这话不软。

    但够实在。

    陈嘉伯拱手。

    “告辞。”

    他转身离开四行仓库，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这一次，他不是来赎人。

    他被周远推上了另一条战线。

    跨洋后勤大网，从这张清单开始撒出。

    ……

    公共租界，广东路。

    鞭炮声炸开。

    红纸碎屑落在湿冷的街面上。

    “淞沪联合厂”五个大字挂在门楼上，漆还没干透。

    张义夫穿着长衫，脸上挂着商人的笑。

    他站在门口，给来宾拱手。

    华商总会会长俞少卿站在街边，手里捏着文明棍。

    叶道名也在。

    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大片里弄群，眉头都没松过。

    西起泥城河。

    东至浙江路。

    二十多个庞大里弄被连成一片。

    石库门一排接一排，弄堂深得看不到头。

    中间还有空旷球场、仓库、旧厂房。

    在租界核心地段圈这么大一块地建厂，开销能压死人。

    俞少卿低声道：“张老板，这地方租金不便宜吧？”

    张义夫伸出一个巴掌。

    俞少卿道：“五十万？”

    张义夫摇头。

    “每月一百万。”

    俞少卿吸了一口冷气。

    叶道名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旁边几个商界名流也停了话头。

    每月一百万。

    四年就是四千八百万。

    这还不算改造、人工、打点巡捕房的钱。

    俞少卿盯着张义夫。

    “张老板，你这是把身家押进去了？”

    张义夫笑了笑。

    “身家不够。”

    他声音压低。

    “我用淞沪洋行的上亿股份作保，和沙逊先生签了四年对赌。”

    俞少卿的脸色变了。

    周围人也停了话头。

    上亿股份作保。

    四年对赌。

    叶道名皱眉。

    “张老板，你图什么？”

    张义夫看向门楼上的招牌。

    “图一口气。”

    他说完，又换上笑脸，招呼来宾入内。

    剪彩很快结束。

    该喝茶的喝茶。

    该寒暄的寒暄。

    商人们带着震惊散去。

    等最后一辆轿车离开，张义夫脸上的笑也收了。

    他推开永定里大门。

    门后，斧头帮的顾青和九叔已经等着。

    顾青穿着短褂，袖口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