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长。”

    “爆破。”

    九叔抬眼看了他一下。

    “西五弄，工兵候编。”

    顾青站在门边，看着这些沉默入厂的男人。

    他们不像普通工人。

    走路时肩背紧，眼睛先扫高处和拐角。

    有人进门后下意识摸腰。

    有人听见鞭炮残响，脚步顿了一下。

    都是见过血的人。

    顾青吐掉烟头。

    “这要是全穿上军装，日本人得睡不着。”

    张义夫站在二楼窗边。

    他看着人流一批批进入里弄。

    没有鼓声。

    没有口号。

    只有压低的脚步声。

    深夜十一点。

    首批老兵全部入厂。

    九叔合上名册。

    “第一批，一千二百六十七人。”

    顾青抬手。

    铁栅栏门缓缓合拢。

    哐当。

    锁链落下。

    那声音不响。

    却给这片厂区换了规矩。

    从这一刻起，淞沪联合厂不再只是厂。

    它是周远藏在公共租界核心区的兵源基地。

    是三万老兵的后方工事。

    也是血肉磨坊真正的底盘。

    ……

    四行仓库。

    周远坐在团部里，翻开日记本。

    灯光落在纸面上。

    钢笔写下第一行。

    【十一月一日，夜。】

    【陈千钧正式归队，编入工兵序列。后续按军纪、能力与岗位需求，可调入后方参谋部。】

    【陈嘉伯接下海外军工采购任务。采购清单包括高精车床、特种钢材、柴油机配件、无线电元件、光学镜片等。】

    【五人海外采购小组成立：陈嘉伯主事，淞沪洋行副理二人管账，扫盲班老兵二人护卫。】

    【广东路淞沪联合厂剪彩完成。张义夫以淞沪洋行股份作保，与沙逊签订四年对赌协议，取得租界核心区二十余处里弄群使用权。】

    【厂区已封闭，斧头帮顾青负责外线，九叔负责内区登记与门禁。】

    【首批归队老兵一千二百六十七人入厂。】

    【血肉磨坊后方兵源基地与地下兵工厂，阶段性落成。】

    周远停笔。

    窗外，苏州河静得发黑。

    日军还在北四川路等建材。

    租界还在跳舞。

    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三万老兵的影子，已经开始入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