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穿过走廊，逐渐远去。

    指挥部再次安静下来。

    周远走回沙盘前。

    他把刚才震倒的木牌一块块扶正。

    四行仓库。

    交通银行。

    苏州河。

    广东路淞沪联合厂。

    最后，他把代表淞沪联合厂的木牌摆稳。

    灯光下，那块小木牌投下一道短影。

    周远盯着它看了片刻。

    从今夜起，那里不只是藏兵于市的堡垒。

    也是熔炉。

    三万老兵会在那里被敲打、淬火、重铸。

    不合格的杂质会被剔出去。

    留下来的，才配进入他的钢铁洪流。

    他翻开日记本，提笔写下。

    【十一月三日，凌晨。】

    【叶文君所率女学生已编入战地医护连与文工队，医护、宣传体系初步成型。】

    【决定将交通银行二层改建为野战医院。伍杰策反俘虏有功，已争取日军医护人员二十三名，可作为技术骨干使用。】

    【因归队老兵持续增加，固定营房制度已不适应当前局面。即日起，除团部、指挥部及警卫单位外，所有战斗单位取消固定营房。】

    【每兵发棉被一床、毛毯一块。班携行，连宿营。战地为营，城市即兵营。】

    【广东路联合厂出现赌博、外出寻欢苗头。顾青及时上报。】

    【任命谢晋元兼任淞沪联合厂军纪督查总长，整肃三万老兵军纪。】

    【命伍杰抽调扫盲教官十名随行，开办识字班与思想课。】

    【军法立规矩，思想铸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