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机枪架上废墟。

    枪声沉闷响起。

    砖墙被打碎。

    下一秒，碎砖后露出黑沉沉的钢板。

    多层焊死。

    子弹打上去，只溅出一串火星。

    孔喜脸色变了。

    “娘的，里面是铁壳子！”

    碉堡侧翼突然开火。

    一个班长已经拎着炸药包冲出去。他猫腰跑了七八步，刚要贴近碉堡，侧翼暗孔里喷出一条火线。

    班长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一仰。

    炸药包滚进泥水里。

    孔喜抬腿就要冲。

    “把人抢回来！”

    朱胜忠一把按住他。

    “别添命！”

    孔喜挣扎。

    “那是我班长！”

    朱胜忠吼道：“你冲出去也是他的下场！”

    孔喜眼眶发红，牙咬得咯咯响。

    朱胜忠正要喊战防炮，远处忽然升起两发红色信号弹。

    一前一后。

    红光挂在夜空。

    朱胜忠脸色骤变。

    他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照明。

    是炮火覆盖前的标记。

    “撤！”

    孔喜愣了一下。

    “什么？”

    朱胜忠直接拽住他衣领。

    “往回撤！所有人撤回地窖和断墙下！”

    几个年轻兵还要去抢那名班长。

    朱胜忠嗓子吼到破音。

    “不要命也别让弟兄白死，撤！”

    这一声压过枪响。

    士兵们僵了一瞬，转身往后跑。

    孔喜被他拖着，眼睛死死盯着倒在碉堡前的班长。

    丁连凯跟着滚下废坡，嘴里刚要骂。

    黄浦江方向传来尖啸。

    不是野炮。

    不是迫击炮。

    那声音更沉，更长。

    朱胜忠一脚踹开地窖入口，把孔喜推进去。

    “下去！”

    孔喜摔进地窖。

    朱胜忠紧跟着扑下。

    丁连凯滚进来，后背撞在木梁上，疼得脸都歪了。

    后面两个战士刚到入口。

    轰！

    大口径炮弹落在废墟上。

    入口外被白光吞掉。

    两个人没来得及喊。

    碎肉和砖块一起砸进地窖口。

    丁连凯张着嘴，半天没骂出声。

    他看见了。

    看得太清楚。

    活人就这么没了。

    下一轮舰炮砸下来。

    同兴里、泰丰里、北新闸路同时被犁开。

    地窖上方被一遍遍砸响，塌板往下沉，灰尘往人嘴里灌。

    朱胜忠用肩和背顶住塌板。

    “撑住！”

    孔喜在黑暗里按住一个伤兵的嘴。

    那伤兵疼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破声。

    孔喜眼睛通红，手却不敢松。

    日军补枪队随时可能来。

    喊一声，死一窝。

    华懋饭店天台。

    所有人都看见黄浦江方向的炮焰。

    一艘艘日舰在夜色里吐火。

    火光一闪。

    数秒后，闸北爆炸。

    洛托夫放下望远镜，脸沉了下来。

    “海军舰炮。”

    雷克斯一拳砸在栏杆上。

    “他们疯了？那里还有他们自己的步兵！”

    史蒂夫没有说话，笔尖停在纸上。

    赛丽亚站在风里，风衣下摆被吹得翻起。她压住帽檐，眼睛一直看着交通银行方向。

    那里灯火忽明忽暗。

    担架还在进。

    赛丽亚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句：

    “这不是战术胜利，这是屠杀证据。”

    雷克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骂。

    第三师团司令部。

    电话声此起彼伏。

    前田律听完报告，脸色依旧白，眼神却稳。

    “舰炮急袭达成。”

    山胁正隆缓缓点头。

    “前田君，你的布置很好。”

    羽田一郎站在一旁，盯着伤亡报告。

    藏兵洞救下了大部分日军。

    可还有两个机枪组、一个通信分队，没来得及撤入掩体。

    己方舰炮把他们一起撕碎了。

    羽田一郎手指收紧。

    前田律为了赢，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