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行仓库指挥部。

    电话铃响得刺耳。

    李当归抓起听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二十五连失联。”

    “七连失联。”

    “同兴里、泰丰里被舰炮覆盖。”

    他说到最后，声音抖了一下。

    文韬一拳砸在沙盘上。

    木牌跳起，落回灰里。

    “千把号弟兄！”

    屋里静得发冷。

    周远没有发怒。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按住黄浦江。

    “继续呼叫所有备用线。”

    李当归猛地抬头。

    周远看向他。

    “一个一个叫。”

    “只要有敲击声，就记下来。”

    “是！”

    文韬眼睛发红。

    “军座，让我打。”

    他指着地下库区方向。

    “BM-21，M198，FH70，全都有。”

    “鬼子舰炮能打同兴里，我们就把他们司令部、码头、舰队全扬了！”

    周远抬眼。

    “你现在打，就是替前田律证明我们慌了。”

    一句话压住全场。

    文韬胸口起伏。

    周远声音更冷。

    “军级重火力继续封存。”

    “任何人不得擅动。”

    “前沿暂不反击。”

    文韬咬牙。

    “那弟兄们呢？”

    周远看着沙盘。

    “我会把他们找回来。”

    交通银行野战医院。

    炮击边缘的伤员被一批批抬进来。

    叶文君站在手术台旁，白衬衣袖口卷到小臂，灰色军大衣上全是血点和灰尘。

    她脸上沾着血，额前碎发贴着汗，眼睛没有乱。

    一个士兵被抬上来，只剩半口气。

    他抓住叶文君的袖口。

    “二十五连……回来没有？”

    叶文君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骗他。

    “团部还在找。”

    士兵松了口气似的，手指慢慢滑下去。

    叶文君转身取止血钳。

    眼眶红了。

    可她没停。

    “伍杰，照明。”

    伍杰把手电压低。

    “有。”

    叶文君低头缝合。

    针穿过皮肉。

    她声音很轻。

    “下一个。”

    四行仓库暗堡观察孔。

    夏铁汉趴在砖缝后，拿铅笔记数。

    远处黄浦江炮焰亮起。

    “一。”

    爆炸传来。

    “六秒半。”

    旁边炮兵观测组立刻在地图上标点。

    第二次炮焰。

    “一。”

    “七秒。”

    落点偏北。

    周远站在后面，看着密密麻麻的点。

    “不是乱打。”

    夏铁汉点头。

    “射击诸元早有预设。”

    炮兵观测员低声道：“白天探空气球给过坐标。舰炮现在按格子打。”

    周远拿起铅笔，把同兴里、泰丰里、北新闸路三个弹着区连成线。

    “前田律在等我们动用重火力。”

    “日舰也在保持战斗队形，等修正。”

    他转身下令。

    “全线佯装惨败。”

    李当归一怔。

    周远道：“通信断断续续放出去。”

    “二十五连、七连被全歼。”

    “前沿指挥混乱。”

    “请求后方火炮支援，但没有得到回复。”

    文韬猛地看向他。

    周远看着黄浦江方向。

    “让前田律信。”

    “让日舰指挥官信。”

    “他们信得越深，队形保持得越久。”

    地窖里。

    炮声终于稀了。

    上方传来脚步声。

    日语低低响起。

    搜查队来了。

    孔喜摸向刺刀。

    “拼了。”

    朱胜忠按住他。

    “别动。”

    孔喜瞪他。

    朱胜忠低声道：“我们要活口。”

    丁连凯愣了一下。

    朱胜忠盯着入口缝隙。

    “红色信号弹是谁放的，下一轮舰炮打哪里，得有人告诉团部。”

    孔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