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松开刀柄。

    丁连凯把一具尸体拖到入口旁，用破军衣盖住半边洞口。

    他这次没贫。

    日军搜查队靠近。

    一个通信兵提着信号旗，腰间挂着记录夹。两名步兵端枪走在前面，用刺刀拨尸体。

    刺刀刚挑开破衣。

    丁连凯暴起。

    匕首捂嘴入喉。

    朱胜忠从侧面扑出，枪托砸翻第二个。

    孔喜带人按住通信兵，死死堵住他的嘴。

    几秒钟后，废墟重新安静。

    朱胜忠扯下通信兵腰间记录夹，借着微弱火光翻看。

    他看不懂全部日文。

    但坐标和时间看得懂。

    交通银行外围。

    下一轮覆盖点，圈到了野战医院边上。

    朱胜忠脸色变了。

    “敲。”

    丁连凯立刻趴到半截铁管旁，用枪托敲击。

    短，短，长。

    停。

    再敲。

    四行仓库通信室。

    李当归猛地抬头。

    “有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贴着耳机，手指飞快记录。

    “活着。”

    “抓到联络兵。”

    “舰炮下一轮……”

    李当归声音卡住。

    周远走到他身边。

    “念。”

    李当归咽了口唾沫。

    “舰炮下一轮打医院。”

    指挥部里一下没了声音。

    文韬脸色发白。

    谢晋元刚从外线赶回，听见这句，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青。

    周远低头看着译文。

    钢笔在他手里咔的一声断开。

    墨水染上手指。

    他抬头。

    声音压得很低。

    “防空组，炮兵观测组，工兵排，全部进入静默转移。”

    “江南转运站打开医疗转运线。”

    “交通银行外围伤员分批后撤。”

    “灯火不许全灭，假目标留下。”

    “担架照走，空担架也走。”

    “让日舰以为医院还在原位。”

    李当归立正。

    “是！”

    周远继续道：“炮兵观测组盯死黄浦江。”

    “每一艘开火的日舰，炮焰时间、落点、修正方向，全部记下来。”

    “谁也不许提前还手。”

    “我要它们自己把位置报完。”

    文韬盯着地图，眼里的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明白。”